胡來打趣到:“無妨無妨,誰讓某人說吾喜歡爾呢?”
“去一邊去,你都沒有我變成尋磬的樣子好看,誰喜歡你啊,我寧肯自戀也不至于看上你。”尋青咽下最后一口飯,便又準備去削尖炭筆,準備干活了。
一連這樣忙活了幾天,東西南北中城的賬本也都抄完了,尋青的運算也寫滿了五張大紙,只剩下匯總糾錯一步了。
最后一天,離陽和余月都來了。
“喂,余月,你能想到這么算嗎?”離陽站在一旁,不敢出聲太大,怕打擾到正在完成最后一步的尋青。
余月看了眼尋青手中那唰唰在紙上飛舞的炭筆,搖了搖頭,說到:“若我的數術有這一半,也不用天天和你這個蠢貨呆在這個小小的旬州府中做個筆吏。”
“另外,這也不是想不想得到的事情,怎么算本身便極為復雜。”余月補充到。
“嘿,反了你了是吧……”離陽不服氣,一只手已經準備向自己老友的肩頭捏去。
論文章辭藻,那我離陽不如余月,認了,可好歹生了一個健碩身材,不能白白浪費了不是。
“噓!”胡來回頭,看著兩人,眼里充滿了怒氣。
此時,尋青站起身來,神色呆滯,手上的炭筆掉落在了地上,發出啪嗒一聲聲響。
像是不服氣一般,尋青迅速撿起了那根炭筆,用手上那把小刀飛速把磕斷的筆頭削尖。
然后又抽出一張稿紙,重新算了起來。
半晌過后,那張稿紙也悄然從書桌上滑落,尋青捏著手上的那只炭筆,手背上顯露出隱隱的筋骨。
“如何?”胡來探了個頭,小心翼翼問到。
尋青掏出來早已經準備好的兩張十兩銀錢的銀票,失魂落魄地走到了離陽和余月身旁,將兩張銀票塞進了兩人手中。
兩人略有些驚喜,瞧了瞧手中的十兩銀票,這可是比本來說好的足足翻了個倍。
“對不住了,諸位,勞煩你們做了十天的無用功,從紙面上算出來的,最大的誤差也不過五百多兩,完全和天行布莊的案子扯不上關系。”尋青聲音低微,說到。
離陽愣了愣,扔下了那張十兩的銀票,轉身就離開了,輕輕開門,輕輕關門,沒有留下一絲雜音。
剩下余月一人留在這里呆呆望著此刻無比失意的尋青,只看見尋青擺了擺手,說到:“我本來也不是讓你們兩人查出來些什么的,這些錢你先替離陽收著吧。”
余月撿起了離陽扔下的那張銀票,不知道該說些什么,只是聲音低沉,說到:“不管怎樣,這件案子我們會幫你查到底的。”
說罷,亦是離開了,現在的氣氛已經不適合他再繼續待下去了。
要么便是天行布莊的黃掌柜真的只是卷錢跑路了,沒有和本地任何一家商鋪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關系,要么便是處理得太細致,隱藏得太深了,以至于通過演算壓根發現不了。
尋青再也忍不住,伏在那一堆稿紙中,只是默默哭泣。
胡來默然站在一旁,偶爾捋一捋尋青被淚水沾濕的發絲。
雖然她表現得像是個久經世事的官吏,可她不過還只是一個剛剛十來歲,未在人世的泥潭中摸爬滾打過,也未經風雨磨練的雛鳥。
想哭了,僅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