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我們小姐這樣的尊貴人物,若是與一個平庸之輩結成伴侶,最后迎來的一定是接踵而至的辛苦,有種婚姻叫做政治婚姻,便是利用結親來獲得另一半的世家背景和人際關系,這也叫做強強聯姻。
這是從古至今以來的慣例,也是兩個家族攜手并進,做大做強的機會。而我們的小姐,以后就會走這樣的路,但是大家都知道我們小姐從小叛逆,幼時便頑皮不輸男童,大了更是寸步不讓,這次出來打拼,天南地北的,不就是想讓老爺承認自己的能力么若是這姓游的最終和小姐走在一起,那么小姐又要默默承受多少壓力在老爺那里,又要承受多少委屈。”
大丫鬟說完,丫鬟們也陷入了一陣沉默,老幺神色黯然,大丫鬟這番話,顯然是淺顯易懂的。
就在眾丫頭沉默的時候,忽然有個聲音在她們背后響起,大丫鬟也不驚訝,只是微微福身,低頭不語,不太像說人壞話被當場逮住的樣子。
百里初秋一臉冷漠的盯著大丫鬟,她知道對方這席話其實是對自己所說。
這個大丫鬟打小便聰明伶俐,不然百里東風也不會把她一直安排在自己身邊。
這番話出自誰的授意,又或是她的忠心直言,百里初秋都覺得不重要,因為她說的話不是諷刺,也不是咒罵,忠言逆耳利于行。
“世間縱有千般苦難,也終有越過的一天。我百里初秋是千金大小姐,是打小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富貴子弟可是那并不意味著我便會老老實實的去走所有人都認為我應該走的路。”
百里初秋的聲音宛若黃鸝,這個時候,她的聲音依舊清脆昂揚。
“要說因為什么”她臉上露出自信的笑容:“因為就憑我叫百里初秋。”
大丫鬟頭顱愈低。
終于,茫茫無路硬生生被走出了路,走過一些稍有人氣兒的鄉鎮,車隊終于來到了第一個縣城。
這也是南越府最窮的縣城之一,因為官道走到這里只能算是稍微平坦了一些,卻還是坑坑洼洼,讓人在馬車里幾乎是暈頭轉向,百里初秋身上有好東西,自然是能夠鎮住一路車馬疲勞,可是其他人卻不太能抵抵得住車馬疲勞。
所以一到縣驛,游吹云掏出自己的腰牌印綬給吏員看了看,那吏員差點沒嚇得尿褲子。我的乖乖,那可是司天監的監天,三品大員哎,這輩子還是頭一次見到這么大的官兒呢。
趕緊給車隊安排了最好的房間,最好的食物,到了中午,甚至縣君都親自出現,慰問起這支其實非屬于朝廷官車的隊伍。
但是縣君知道此車隊并非官車,而是隸屬萬寶樓百里家的租傭,只能更加尊敬,姿態愈低了。
也不是說這位縣君禮制有缺,而是本縣實在是太窮了,甚至縣名就是一個“瓊”字。
“鄙人瓊縣縣令田裕林見過監天大人和百里大小姐。”
臉頰瘦削,但身子筆直的瓊縣田裕林開門見山道:“不知二位駕臨本地有何貴干”
這位瓊縣縣君也是肉眼可見的窮,也不知是否作秀,他身穿的官衣也是破破爛爛,像是穿了十幾年的樣子。
一路過來,游吹云也不是沒有打聽過本地縣君,聽鄉鎮人言瓊縣縣君曾官居正五品,是工部一位郎君,后來告發貪污而被貶謫至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