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一批來的和后一批來的面面相覷,見了鴻光都瑟瑟發抖地下跪,是既震驚又害怕,生怕他問起來。
好在鴻光根本就不理會他們,徑直地走了過去,只有昊滄的目光在他們身上稍微停留一瞬。
一瞬也把他們嚇得夠嗆。
汪玉樓笑著給他們安慰的眼神,笑容未及眼底,他們暴露了,頂多是少幾顆棋子罷了。
他反正不損失什么。
虞妙意無聊地撫摸桌上的嫁衣,雖然這是她的婚禮,但因為汪玉樓什么都不讓她出面,只在第三天的大殿上通知眾人,所以她極其閑散。
父母也未通知,浮光宗的好友也未通知,這也算是婚禮嗎,和她想象中的有所出入。
院子里空落落的,除了四處的彩色橫幅與彩帶,屋檐下的大紅燈籠,她也感受不出喜慶日子的氛圍。
她起身,順著小路走出主殿,繞進一片茂密的竹林,清風忽然就靜止了。
在她面前站著一位白衣修士,雙手背在腰后,側身仰望稀疏可見的天空,白發輕浮。
看衣著,是浮光宗的人。
虞妙意正準備繞道離開,畢竟她曾經也是浮光宗的外門弟子,現在跟汪玉樓混在一起,任誰都不愿意與她同路。
“虞妙意。”
她聽見身后傳來一陣低沉清冷的聲音,是那位修士發出的。
他認識自己?
虞妙意詫異轉身,疑惑地問:“您怎么認識我?”
得知她不記得自己,鴻光的心情更差了,他抿抿唇,銀白色的眼睛看向她,虛晃得沒有焦點。
“你該醒了。”
此話一出,布滿她全身的禁咒就啪地一聲輕響,碎開了。
虞妙意恍惚地回憶起先前與汪玉樓相知相識,以及自己莫名其妙地對他親昵體貼,她要是再不知道發生了什么,她就白活二十多年。
“這是什么?”
虞妙意走近他,態度自然地詢問。
鴻光回答:“禁咒。”
就兩個字,說完了他也無話可說,兩人互相看著對方一言不發。
“鴻...如光是么。”虞妙意盯著他低聲呢喃,對上他古波不驚的眼睛,她恍然大悟:“您是鴻光仙祖!”
原來一直以來都是浮光宗的老祖在指引她逃離汪玉樓的魔爪,也是她愚鈍,這世界上還有幾個人比汪玉樓修為更高?
想通了這一切的虞妙意利落地下跪行禮:“弟子虞妙意,見過仙祖。”
她對鴻光仙祖的親近就有了解釋,同宗門的弟子自然會對偉岸的開山老祖有尊敬愛戴之心,她也不例外。
鴻光最怕她認出自己,他們之間會因此隔上一層名為“世俗”的隔閡,這是他最不愿意看到的。
“你不必如此。”
鴻光抬手扶起她,垂下眼:“一切照常就可。”
虞妙意卻再也不敢直視他,只是點點頭回應,再也不像當初那般大膽又熱切。
心里空了一塊,涼颼颼地灌風,鴻光抿唇,移開盯著她頭頂的視線,他可做不到像玄月那般發癡撒嬌。
虞妙意覺得現在的氣氛有點僵硬,又有點尷尬,抬頭偷偷瞥他一眼:“仙祖,那您此時前來,也是為了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