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梅林呆了許久的兩人,頂著稀疏的雪花,笑意盈盈地牽手往回走。
“你還沒說這是哪里?”北辰側頭看向仰頭問話的女子,回道:“這里便是北極天,你可聽過?”
驚鴻點點頭,“扶風同我講過,只是,這里便極好,你為何長住九重天?”說完又仰起頭看著北辰。
北辰抬手替她拂去肩頭的雪花,幽幽道:“萬年前,我受了些傷,此地嚴寒,不利于傷勢,便一直沒有回來。”
驚鴻想起扶風說北辰曾為了救窫爻重創心脈,于是抬手道:“可是傷了這里?”
北辰頓足,輕輕捂住驚鴻放在自己胸口的手,打趣道:“看來,我的事你打聽了不少!”
驚鴻悶悶地抽回手,獨自往前走去,北辰搖頭淺笑著趕上。
進了殿內,北辰將驚鴻領到一間房內。淡然道:“累了一天了,我們早些歇息吧!”
“我們?你…”驚鴻看了眼房內唯一一張不甚寬敞的床榻,輕咳一聲道:“你不會告訴我偌大的北極天就這么一間寢殿吧!”
“當然不是。”北辰否認道,不過他頓了頓又道:“只是我習慣睡自己的房間!”
驚鴻了然地點點頭,轉身道:“我可以去別的房間。”
北辰抬手拉住她,“別的房間就是我父神母神的房間,不過他們自己落了鑰,我打不開。”
驚鴻不信地看著北辰,“你確定?”看著北辰誠懇地點了點頭,驚鴻輕嘆道:“那給我一床棉被,我睡……”驚鴻說著環顧四周,最后掙開北辰的手,走到桌邊將兩把椅子并攏,指著擺好的椅子道:“我睡這里。”
北辰看著她認真的模樣打趣道:“你可是怕自己睡著了又不自覺地對我動手動腳?”
驚鴻才欲開口,北辰已經走過去將人打橫抱了起來,他將她放在床上,小聲道:“我不會亂動,這樣我們說話方便。”
北辰說著人已經躺在了邊上,驚鴻看了看閉著眼睛的北辰,背對著他緩緩躺下。
房間里靜的仿佛能聽見兩人的心跳。良久……
驚鴻小聲問“睡了嗎?”
北辰眼睛沒有睜開,回了句“嗯。”逗她
驚鴻終于還是忍不住,有些忐忑地問出了一直以來心里的疑慮“那晚,我分明聽到你對她說數萬年間,你對她是什么情分她該知曉,無需你多說她也該明白你對她是何情意!”
北辰依舊閉著眼睛,毫無波瀾道:“嗯,幼時,當她是妹妹,后來她生出不該有的念頭,便待她如其他手下部將一般,她自然知道我對她是何種情意。”
驚鴻聽了一個翻身趴在床上,雙肘撐著看向北辰,“啊?是這樣嗎?”
北辰也已明白了她突然下界的原因,不由勾了勾嘴角,故意問道:“你為何突然下界。”
驚鴻重新背對著北辰躺好,心虛道:“無聊,下去看看凡間有沒有話本里說的那般好。”說完后驚鴻覺得確實也有這個緣由,便也就不那么心虛了。
北辰嘴角的笑容非常溫暖,卻只輕輕喔了一聲。
驚鴻想了想,又道:“可扶風說整個九重天心照不宣,都等著吃你們的喜酒!”
北辰緩緩側身攬住她的腰,微一用力,她便貼著蜷到他懷中,只聽他事不關己地說:“大抵是,他們都太閑了!”
驚鴻有點不甘心:“你同她……”
北辰啞著嗓子柔聲道:“我同她都說清楚了。而且活了這幾萬年,就只對你動了心,倒是你,下了凡間便招蜂引蝶,那個人以后不許你再見,聽到了沒?”
驚鴻聽著北辰沙啞的嗓音,知道這是個危險訊號,她使勁往里挪了挪身子:“南熙……呃…”
北辰一把將她重新摟回來,“再說一遍。”
驚鴻輕咳一聲,訕訕道:“沈南熙,沈南熙他人很好,又因為我差點丟了性命,他只是不想和一個陌生女子成婚,我也只是想著幫他勸服他母親。”
北辰不想提到那個人,不過還是要多謝他。換做其他任何人,自己也不會體會到那突如其來的危機感,便不會有曲幽潭中那一幕了。
北辰如此想著又將驚鴻往自己懷中帶了帶,啞著聲問道:“當真只是如此?”
驚鴻問心無愧地回他說:“嗯。可是如今,凡間怕是都過了好幾年了,罷了,終究是我失信于人。”
“過幾日得空了,你去和他說清楚也好!”
驚鴻聽了一激動,轉過身看著北辰“當真?”
“嗯,不過得我陪你一起!你現下不能動用仙術。”
驚鴻露出一個嫣然的笑:“好。”
北辰看著懷中的女子,啞聲喚道:“驚鴻。”
驚鴻二字是北辰給她取的,可這卻是他第一次這樣喚她,原來這名字可以喚的這樣好聽!驚鴻看著北辰如星辰般的眼睛,此刻像蒙了一層柔柔的紗一樣。
其實從曲幽潭他突然的轉變開始到現在,驚鴻心里仍就覺得這一切都不像真實的,而更像一場夢,一場她不愿醒來的夢,此刻聽得他這樣叫她,仿佛是叫醒了自己心中全部的溫柔,她很小聲地問:“怎么了?”
就聽北辰有些不懷好意又慢悠悠地說:“驚鴻,我想……”
她一個轉身直接貼到了墻上,北辰看著被她卷走的棉被,長嘆一聲,“都不知道心疼本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