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臟開始跳動,他像是新生的嬰兒迎接第一次脈動。
太過于熟悉,以至于他不知道應該說些什么,修格將手按壓上胸膛,他能感覺到血液的奔騰,像是冰棱被折射出耀眼的光芒,又像是三月的春風劃過平靜的湖面,那種感覺是溫暖的,是沁入人心的,是不知所措的。
好像只要讓他看著這個人,過往的歲月就能被填滿,內心的空虛也將被鮮花所覆蓋,在荒蕪的土地上,灑下雨水發出嫩芽。那是來自生命的感觸,那是來自共鳴的欣喜。
修格坐在沙發上,看著季慎銘坐在自己身邊,食物的香氣無法吸引他,電視的新奇也無法吸引他。他的視線現在緊緊鎖在季慎銘身上,陌生的感情將他淹沒。
在之后的時間里,修格緊緊跟著季慎銘,無論他去哪里,他都會在后面安靜的跟著他,他想了解這個人更多的事情。這個新奇的世界,他敢肯定他從來沒有來過。雖然他已經沒有了記憶,更不知道自己來自何方,但是骨子里刻著的冷漠,讓他覺得這只是一個脆弱的世界,好像只要他想,就能讓這個世界瞬間湮滅。
眼前的這個人,是他唯一的溫暖。
修格跟著季慎銘走著走著,突然白色的空間掩蓋了色彩,眼前人的身影也開始漸漸消散。修格的瞳孔緊縮,下意識伸出手想要抓住面前的人,但是這只是記憶空間,他徹底的錯過了他。
修格呆呆地看著空空蕩蕩的手。
他什么都沒有抓住,那人像是煙霧從他掌心消散。內心的溫暖消失,寒冷的感覺重新回歸,他不在壓抑自己。
內心的暴虐化作無形的氣場,強大的威壓讓空間開始巨顫,修格冷漠又傲慢,嘴角那為不可見的戲謔,讓他看上去像是嗜殺成性的魔王。
卷軸適時出現了,剛剛現身就被這氣場壓得瑟瑟發抖,可憐他不會說話,只能顫抖著身軀,戰戰兢兢地慢慢朝著修格靠近。
修格根本沒有注意到這個沒有存在感的卷軸,倒不如說,就算是他注意到了,那又怎么樣呢?這樣弱小的跟螻蟻一樣的東西對他根本沒有任何威脅。他現在已經失去了意義,他現在很不高興。
白色空間里已經開始出現巨大的裂縫,縫隙外面是璀璨的星界,那是跟深淵同等級別的存在,沒有人能在星界安然無恙的活下來。
卷軸更加害怕了,它鼓起勇氣,一口勁兒沖到了修格的面前,不需要修格自己動手展開卷軸,它十分乖巧主動地展開,將上面的內容呈現在修格面前。卷軸打開的瞬間,龐大的記憶回歸。修格暴虐的情緒,冷靜了下來,他很快就明白,自己現在身處在什么樣的環境里。
冷靜下來的修格一揮手修復了白色空間里的裂隙,強大的氣場也慢慢平靜下來,白色空間也不再劇烈的顫抖。面前的卷軸展得更開了,像是松了一口氣的模樣,那小模樣并沒有引起修格的注意。
修格掃過上面的文字,是古代神語,上面還沾染有時間和空間的雙重法則,難怪自己剛剛會失去記憶,出現在季慎銘的記憶空間里。自己在使用這個伴侶契約的時候,并沒有注意到這些細節,這個伴侶契約也是他之前的朋友,光明神教給他的。雖然當時的情景是光明神硬要塞給他這個契約,但是他想著這也是他一番好意,也就收下了。
后來諸神黃昏,他的朋友要么永生沉睡,要么隕落戰場,他又是一個孤家寡人了。作為深淵的他,世界的法則無法約束他,所以他是那場戰爭里唯一幸存的神明,但是這樣的幸存者實在是太過孤寂了,于是他去了人類的世界。但是在人類的世界里他也格格不入,只好醉心研究過往無法接觸的知識,那段時間里他很快樂,也很孤獨。到最后他還是步入了朋友的后塵,選擇獨自永生沉睡。
直到季慎銘將他從沉睡中喚醒,這個陌生的世界將帶給他無限的可能性,而季慎銘也將帶給他未知的新奇。事實上,在那之后的生活中,也確實如此。在季慎銘的身邊,他體會到了前所未有的自由,他不再是困于深淵的神明,他也不再是人人懼怕的魔王,在萬般的可能性當中,他找到了最合適自己的一種,但是他不得不放手。
修格的眼簾垂下,手指捏住薄薄的紙張,他甚至不是要用力只有一個念頭,這張紙就能變成灰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