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日漸暖。
人們褪去了厚重的冬衣,換上輕巧的春衫,每日里也將更多時間放到了田地里。
成家也不能例外。
但賣豆腐生意好,爺仨每日都能帶回家幾十文錢,要爺仨放棄掙錢,轉而將全部心神都放到田地里,嚴氏實在不舍得。
好在如今田地里的活計并沒有太過重要,因此成三牛爺仨每日照舊是早早地起,磨好豆腐出去賣完,回到家來便拿上農具奔田里干活去。
安貞與成幼瑤仍是每日去鎮上出攤。兩人一個是嚴氏最疼愛的兒子的媳婦,一個是她第二疼愛的閨女,出攤回來后,嚴氏也不讓兩人去田里干活兒,只讓她們在家里待著。
對比,小嚴氏毫無不滿,倒是凡事都要說上兩句的田氏有些不平,“墩子他爹每日里賣了豆腐回來,都還要去田里,他不比四郎媳婦她們累多了,怎地她們就能不干活?”
嚴氏狠狠地撅了她一眼,罵道:“二郎皮糙肉厚的,能跟四郎媳婦和幺兒比?四郎日后可是要做大官的,他媳婦自然得好生養著,若是長得不好看了,那官太太們宴請聚會,可不是丟四郎的人!”
田氏猶有不滿…“弟妹也就算了,怎地小妹也不能去田里了……”
“幺兒還未說親呢,曬黑了,說不好好婆家可怎么辦!”嚴氏同樣理直氣壯。
經她這么一說,安貞妯娌幾人才發覺,成幼瑤還未說親呢。
說來成幼瑤也快十三了,雖說這個年紀,一般還不能嫁人,但爹娘卻是可以幫著相看起夫婿了,只嚴氏并未有動作,安貞幾人才忘了這事兒。
田氏眼珠子一轉,嘻嘻笑道:“娘,我娘家也有幾位侄子正要說親,不如……”
她的話還未說完便被嚴氏呸的一聲打斷,“做你的白日夢呢!你也不會撒泡尿照照,你們老田家都是些什么貨色,也敢肖想我家幺兒?等四郎考中了秀才,幺兒可就是秀才公的親妹子了,是什么人都能配得上的?!”
被嚴氏的唾沫星子噴了一臉,田氏抹干臉,不再說話了。
她娘家有兩個兄弟,侄子們年紀都比成季柏大,但卻是都還未娶妻,無外乎侄子們一個個的都是懶漢,家里又窮,誰舍得把自家閨女嫁過去?
其實,她也看不上娘家的侄子們,只是順著嚴氏的話隨口一說罷了。果然,嚴氏反應大得很,都噴了她一臉唾沫……
田氏擦著臉,嫌棄地撇了撇嘴角。
安貞好奇道:“娘,你想給小妹說個什么樣兒的夫婿呀?”
嚴氏順著安貞的話轉移了注意:“過段時間,四郎怎么說也都是秀才了,到時我再慢慢尋摸。幺兒有個做秀才的哥哥,總不能再找個鄉下的泥腿子,最起碼,也要是個秀才,這才是門當戶對。”
一邊,田氏又偷偷地撇起了嘴角。
還最起碼也要是個秀才,她婆婆可是真能想啊,說的秀才就跟那深秋地里的白菜似的,一抓一把!還說她說白日夢,依她看,她婆婆這才是青天白日里做大夢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