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氏正同身邊的婦人說著話,聽見成季柏的話,她立時站了起來,笑著迎過去,“這會子恁熱,你們怎地過來了,一會兒讓幺兒回去拿飯就是。”
成季柏將車在樹蔭旁停下,安貞忙抽出帕子給他擦汗,邊笑道:“我們在家也沒什么事兒,便來給爹娘送飯了。我煮了些酸梅湯,放在井里湃了半晌兒呢,爹娘先喝上一碗消消暑。”
她與成幼瑤在家做了好幾天的酸梅湯了,雖說大多帶去了鎮上賣,但家里總歸是留了些的,成家眾人也都喝過,也曉得酸梅湯冰冰涼涼的更好喝。
這會子一聽安貞說有酸梅湯,且還是湃過的,不說嚴氏,原本還在地上坐著的田氏騰地便站了起來,她更是殷勤地笑著湊到安貞身邊來獻殷勤:“弟妹大老遠跑這一遭,可真是辛苦了,快擦擦汗。”
做了半年的妯娌,安貞也曉得自家二嫂是個什么脾性,她不與田氏計較,但田氏給她笑臉,她也不會存心生事,她同田氏道了謝,便如田氏所愿,“二嫂,你先拿碗,給爹娘盛一碗。”
“哎!”
田氏歡快地應著,拿了碗給成三牛與嚴氏各盛了一碗,又給成二郎了一碗,第四碗便自己捧著喝了。
雖說被曬了一路,這酸梅湯早已不復剛從井里拿出來時那般涼,但卻也是比原本的涼開水要涼些——原本的涼開水,在太陽底下曬了一晌,也都曬得熱乎了。
一碗酸梅湯下肚,田氏不禁發出聲滿足的喟嘆聲。她砸吧砸吧嘴,就要再去盛第二碗。
“爹娘,我攤了些雞蛋餅,你們嘗嘗。”安貞揭開食盒的蓋子,將里頭的飯菜一樣樣往外拿。
他們是推著車子來的,這會兒正好就在車上吃飯,旁邊有些正吃著飯的,那都是要么手里既端著菜碗,又拿著饅頭,要么便是將菜放到了地上。
田氏原還想再喝碗,但她鼻子尖,愣是在各家的肉香味兒中聞到了自家的,她也不急著喝酸梅湯了,而是拿起筷子饅頭,便迫不及待夾了塊肉。
眼下農忙,家里的規矩也松散些,不再將就等成三牛動了筷其他人才能吃,田氏這舉動,倒也沒人說什么。
這在太陽底下曬了一晌了,雖說在樹蔭下也涼快了一會兒了,但仍是熱的,這會兒也沒人急著吃飯,而是捧著酸梅湯喝著。
等一碗酸梅湯下肚,被曬的那股子疲懶勁兒也散了散,成家其他人才拿起筷子,或是卷上一張雞蛋餅,或是拿著饅頭,就著菜吃起飯來。
安貞與成季柏早已吃過了飯,這會兒便坐在樹下看著其他人吃,“爹娘,家里有熱水,一會兒你們也回家洗洗去,換身干凈衣服再過來。昨兒的臟衣服也都曬干了呢。”
往常忙起來,誰還顧得上回家洗洗換身衣服的,但濕衣服穿在身上著實不好受,嚴氏便也應了,“那行,一會兒我們便回去洗洗去。”
她說著,等吃過了飯,趁著這會子正熱,成家人一股腦回了家,該洗洗,該換衣服換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