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笑一笑,外表的不堪散去,那個發著光的霽月少年剝離了長久的陰霾,從泥漿里趴了上來。
林晚照卻忘記了替他開心,只知道一味的哭泣。
一滴一滴滾燙澆灌著她的喜悅,輕松與憧憬開始生根發芽,頃刻間長成了參天大樹。
心底有個聲音告訴她,給他一個家吧,給他一個可以遮風擋雨的家,一個足以抵消他前二十年不堪的溫暖小窩......
她不是神靈,她的天堂,人間和地獄里,都只有阿斜一個人。
只為了這么一個人,她的世界便不能坍塌,她應該去熱愛生活,應該發瘋地,純潔地,無畏地熱愛生命,自己的生命。
眾人離場,肅穆散去,這小小一間法庭,只剩下生機與希望。
沈斜被人帶著往外面走,但眼睛卻一直看著林晚照。他試著抽了抽嘴角,卻發現自己根本講不出來別等他或者等他的話。
講不出來那便不講了,他沒再動作,雙目依戀地盯著后排那個雙眼通紅的女孩兒,直到消失在法庭里。
........
大廈外,天氣晴好,是入冬前為數不多的秋日溫柔。
林晚照穿著燕麥色的羊角大衣,裹了條法國碎花絲巾,站在臺階上,仰著頭看太陽。
風很涼,尤其是吹進紅彤彤的眼睛,絲絲涼意簡直能浸入大腦。那是濕意在蒸發,帶走了眼眶里的熱量。
等了片刻,身后響起了皮鞋聲,能聽出走路人的鏗鏘有力。
林晚照回頭,果然看到了拿著文件夾的高唐。男人同樣也看到了她,當即在嘴角璇出一個笑來,收掉手里的文件,步伐沉穩地向臺階上的女孩走下來、
“在等我?”他先問。
林晚照點著頭嗯了一聲,邁著步子繼續往下走。抬腿的同時說道:
“很想對你說一聲謝謝,當面說。”
高唐笑了笑,陪同在她身邊往下走。
她將目光從自己的腳底移到身邊人的臉上,又是一聲很鄭重的感謝:
“謝謝你,高警官,謝謝你保護我們。”
高唐面對過不少人的感謝,但只有這一次,讓他覺得受之有愧。
他笑一笑,把左手的文件夾移到右手里,嘆了一口氣后,輕松開口:“不應該是你感謝我,應該是我感謝沈斜,要不是他以身冒險,可能還要等很久才能除掉康城的這顆毒瘤”
林晚照早就猜到了阿斜的身份,但對于整件事情的來龍去脈卻是一知半解。今天審判結束后,她特意等高警官的原因,一是為了感謝,而就是問清楚。
她停下來,指了指街對面的咖啡館:“現在沒有瞞著我的必要了吧?能給我講講嗎?”
高唐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是啊,這個小姑娘一直都不知道他們的計劃,所有的東西都是她猜測出來的
在這一個月里,她是帶著怎樣的疑惑與壓力來正常地上課下課,不聞不問地?
不敢想象,無法想象。
看來,沈斜說得沒錯,她真是又乖又聰明。
高唐笑著點頭:“沒必要瞞你了,我送你回去吧,路上講給你聽,咖啡廳是沒時間去坐坐了。”他說著話,揚了揚手里的文件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