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江畋也從京師女學的一處檔房中,悄然鉆了出來。京師女學亦是當年的穿越者前輩,梁公留下的諸多遺產和傳統之一。只是相對于盛名在外的京大、武大,以及百工、醫學、吏務三附學,沒有那么名聲卓著;但是因為歷代大內的看重和扶持,該有的設施和格局,乃至潛在的影響力一點都不小。
因為,其中的招生范圍頗為廣泛,既面對中上層的豪門甲地眷屬,提供夫人、小姐們,的禮儀、文辭、學識和社交方面的高端才藝教導,長期與宮中掛鉤的年長宮人、女官重要去處之一。同時也是培養中下層年輕女性,掌握裁縫、護理和廚藝等,諸多傍身技藝的所在,亦是提供了一條特殊的女性選官渠道。
因此,在堯舜太后扶政的那些年間,亦是京師女學大行其道的黃金歲月。許多貧寒、卑微出身的女子,得以脫離束縛一躍成為,外女官體系的一員,侍奉中宮大殿和輔佐宣徽院治政的助力之一;乃至籍此為階層升躍的跳板,獲得一樁不錯的婚姻。最不濟,這些營治家政的手藝,也能變相的提升其家中地位。
待到百年大征拓逐漸進入佳境,海外一片片的新興熱土、蠻荒曠野,被發掘和開發、墾拓,一處處的諸侯藩邸建立起起來。從朝廷中樞到地方,從宗室外戚到名門望族,從名城大邑到鄉土市鎮;自有大量的女子,因為各種緣由,踏上了遠嫁海外的道途。而這時候,女學提供的培訓和教導,就派上了大用場。
因此,在京師女學最盛之期,不但在大唐兩京十六府,都擁有分支的學館和比同學官的定編;甚至在一些名城大邑,亦有各種掛靠、關聯的培訓場所。只是,這一切美好的種種景愿和前程;都在瘋帝暴起發難,攻滅了京兆梁門開始,就隨著天下反亂、海內鼎沸的一系列爭戰和慘烈拉扯,徹底的戛然而止了。
因此,在初代的大梁天子/承光帝,歷經近十載艱險慘烈的血戰,最終率師掃平中原、北伐成功,克復舊都的第一批指令當中,就包括了在戰亂中,徹底被燒毀、拆平無遺的原址,重建起女學。哪怕因為天下滿目瘡痍,而百廢待興之下;并未能恢復昔日女學的舊觀,但也依舊擠出了內帑和宮用,恢復了本部。
因此,歷代沿襲下來至今,也過了至少一兩代人,至少結業了十幾期的生員;在大梁國朝的中樞上下,形成了不可小覷的一批潛在影響力。而按照堯舜太后在世時,沿用下來的慣例,女學中的很大一部分師資力量,就是來自宮中遴選、外放的。因此也變相的受到,歷代的中宮(皇后/太后)潛在影響的外延。
甚至,作為監學和巡視、訓導的中高層管理頭銜,亦是由麗正殿或是宜春宮出身,六尚女官之長,同時兼任的外在身份。當然了,江畋出現在這里,只是為了驗證最后一點猜想;或者說,為了捅破昔日的美好記憶中,籠罩的最后一重幻想濾鏡。現在他通過安國主的信物,再加上一點話術,輕易得到答案。
也因為,當值的守庫婆子,正是安國主,昔日放出的老宮人之一;絲毫沒有任何遲疑和猶豫,就將江畋指定年份的案卷調集齊備。只是,當他依舊循著來路,準備繞開后門越墻離開時;卻冷不防察覺到,圍繞著女學外圍的高墻下,不知何時多出了一些,隱伏其間的粗重呼吸聲;還有隱約金屬觸動刮擦動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