絕望接踵而至。
老道士終于要對王可卿下手了。
自與陳令經常吵架后,夫妻二人便分房而睡。
一日清晨,王可卿起床到正堂給公婆請安,邁過門檻,屋內壓抑的氣氛迎面而來。除了坐在上首的公公婆婆,還有她的丈夫與老道士。
老道士氣定神閑地端坐在下首,臂挽拂塵,目無一切卻又什么都看在眼里。
老道士的對面是陳令,他剛下朝回來,官服還沒來得換,他與父母一般,用難以言喻的目光看著王可卿。
王可卿心中生出不好的預感,但還是遵照規矩向公公婆婆行禮。
公公婆婆看著眼前的兒媳,內心百感交集,文靜可愛的孩子絲毫不像道長說的那般······難道,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結局可想而知,裂痕一旦出現,不及時修補,只會越來越大。
王可卿被迫現出原形。
陳令一家被嚇得膽戰心驚,面色慘白。
無論王可卿如何辯解,她的話已經無法傳入陳令一家的耳朵。
陳令當場就瘋,他叫人抱來小公子,當著王可卿的面將娃娃摔倒地面。
小公子是半妖,原本這么一摔對他構不成生命的威脅,但是經過老道士一段時間的搞鬼作亂,小公子早就經不住這么一摔了。
王可卿驚得當場直接暈過去,再醒來的時候,已經被五花大綁地綁在十字樁上來。
陳令面無表情地站在她面前,她焦急的詢問小公子如何,她只覺得是一場夢,小公子應該還活著。
陳令沉默片刻,雙目變得無神,露出猙獰的笑容。他從腰間抽出一條長鞭,伴隨著瘋魔的笑聲,一鞭一鞭抽打在王可卿的身上。
陳令早就沒有理智可言,他獨留一副身軀,任由老道士操控。
老道士是出了名的為了除妖不擇手段,哪怕會傷害到凡人。在他眼里,與妖怪勾結在一起的凡人一樣有罪,他們沒能辨別出好壞,沉淪于妖怪制造的美麗幻境中。
老道士早就開始行動了,神不知鬼不覺地在陳家人的飯食里下藥,只要他愿意,可以隨時操控陳家人。
陳令的父母因為上了年紀,身體受不住,很快就去世了。
自那開始,王可卿整日整夜都陷在無盡的折磨刑罰當中。
她是妖,即便道行比不上老道士,但身體的韌性可以讓老道士想發泄一般,無所顧忌地對她施以刑罰。
王可卿在長時間、不間斷的被施以慘無人道的刑罰折磨之下,早已奄奄一息,吊著她最后一口氣的,是內心的不甘與永遠都無法回應的思念。
她思念已經死去的母親,思念當面被摔死的孩兒。一想到這些,她的心就如同被剜掉一般。她想哭,淚水早就被她流盡,雙眼因此失明。
她咒罵老道士。
老道士便給她施了一個失語訣,保留聲音卻無法說出話語。
老道士十分喜歡與享受她慘烈的叫聲。
王可卿狠極老道士,她發誓從出生到現在,不曾像狠老道士一般狠其他的人,哪怕是站在她面前,已經完全淪落至傀儡、蓬頭垢面的丈夫。
深入骨髓火辣辣的痛感好像是唯一能提醒她、告知她她還活著的方式。
她已經不想活了,偏偏老道士每次在她快要死的時候,都將她從死亡邊緣拉回,然后快速療傷,快速地又一次將她推進刑罰的深淵里。
陳府已經成為老道士的據點,王可卿的地獄。
老道士替了陳令的身份,在官場里混得風生水起,如魚得水,他早就已經忘記他是一個道士,他宣揚的長身不老術深得皇帝喜歡。
王可卿問他,究竟何時才愿意殺死她?
老道士拂須仰頭大笑,他說:“待我抓到下一只妖,剛好我已經對你失去折磨的興趣,到那時你便可以魂體破散。”
王可卿冷笑。連死都不能給予她一個完整的魂魄嗎?
佛說眾生平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