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清清嗓子,道:“沒……沒事。”
知年曲起雙腿,雙手環膝,下巴抵在膝蓋上,微微垂眸不看白澤。
山洞內,又是一陣沉默。
“……身體還疼嗎?”
白澤半跪在地,未垂的眸子輕輕抬起,看向知年。
知年搖搖頭,將頭往膝蓋埋了埋。
兩人又是一陣無言。
“該回去了。”
言畢,白澤站起身。
知年:……
就這?
不再繼續問一問?
小孩子在鬧別扭的時候,最喜歡的說的話就是謊話。
長輩問:肚子餓不餓?
小孩子搖搖頭,嘴硬說不餓,實際肚子已經餓得不像樣。
知年也一樣。
白澤問她還疼不疼?
怎么可能不疼?
嘴硬,無非是希望得到長輩多一些的關心。
偏偏長輩此刻遲鈍得就像男人一般。
更可怕的是,作得使勁,死得更快。
知年起身,順帶瞄一眼瑜姬。
她剛想彎腰將瑜姬抱起,白澤先她一步。
知年:······
是啊,別人來英雄救美,她來呈什么英雄。
白澤沒有將瑜姬抱在懷里,而是在身后展開一個結界,讓她飄在結界里。
白澤看一眼知年便往外走了,知年對他做了個鬼臉跟在身后。
洞外的寒風冷得像刀子一般,天不知何時陰了下來,雪花如棉絮般洋洋灑灑地飄落。
雪堆得很厚,需將法力覆在腳底下,免于雙腳陷入厚雪當中。
知年身體未得全以恢復,無法完全抵御嚴寒。
白澤緩步前行。
知年搓著手臂,顯得有些勉強地跟在白澤身后。
白澤停下腳步,回身看向知年。
知年也立即停下腳步,與白澤對視半會兒,鼻子哼一聲撇頭不再看他,雙手環抱地從白澤身旁走過,頭也不回地走到白澤前方。她的衣衫,已經結上一層薄薄的冰霜。
白澤無奈搖搖頭,攤手變出一間白色連帽披風。他輕輕抬手,披風正巧套在知年身上,連帽子都。
嚴寒瞬間被隔絕開,取而代之的是溫暖柔軟。
知年身上的寒霜瞬間被化開,她疑惑看著白澤,好似在問:你在做什么?你什么意思?小小寒冬就以為能凍得著我?看不起我呢?
白澤邁開腳步,走到知年身旁,似乎看透她的想法:“好好穿著吧,極寒之地的寒冬不似尋常的寒冬。”轉而,頓了頓,好像在思忖什么:“你若是被凍壞了,本尊會很為難,畢竟身后的結界只能容下瑜姬一人。”
說完,便揚長而去。
知年嘴角抽搐兩下,朝白澤的背影做了個鬼臉。
沒了嚴寒的侵襲,知年的腳步變得輕快許多。白澤的步伐不緊不慢,她則背著雙手,慢悠悠邁開腿,邊走邊玩地跟在白澤身后,就像從前一般,不同的是,從前,白澤會時不時停下來,回身滿眼寵溺地看著她。
知年突然覺得有些低落,垂著雙眸看著腳步難道神尊還沒原諒她嗎?她犯的錯,難道真的就似那群老不死說的那般,她做的事情令人無法原諒?
可她明明是被陷害的呀,她是說了些不該說的話,可事情真真不是她做的呀。
別人不信她,她可以接受,為什么了神尊也不信呢?
她是他一手養大的呀。
知年緩緩抬眸,順帶環顧四周。
昏暗之下,依舊是白茫茫的一片,晃得知年的眼前一陣眩黑。
極寒之地。
竟來到這么遠的地方,她記得這里是昆侖山的起源,曾經關押冥主連墨的地方,以及是龍族之神,能夠呼風喚雨的燭陰先神的居處。
知年望向天空,白雪星星點點地落下她的臉上,她攤開手接住輕盈的雪花,略略出神:“燭陰······嗎?”
白澤停下腳步,朝連綿不絕的冰山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