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內丹是我用煉丹爐隨便煉的,有問題嗎?”
隨便……煉的。
寧不孤忍不住嘴角抽了抽,搖了搖頭道:“沒有問題。”
“謝謝仙人哥哥。”
仙人點了點頭,若是換做平日,他說完定是抬腳便走。
今日他卻未走,他垂首,那白綾后的眼睛將寧不孤望著。五年來,寧不孤第一次聽見仙人毫無情感的聲音有了一絲起伏。
“你的守山期,滿了?”
寧不孤微微一愣后點了點頭。
“什么時候走。”
“約莫是明日。”
仙人遲疑了半晌,手抬了起來,像給鴿子順毛一般,摸了摸寧不孤的腦袋,他的聲音又恢復了那樣古井一般的平靜。
“好好照顧自己,莫要,給人欺負了。”
寧不孤握緊了手中的妖丹,心念一動,抬頭看著仙人問道:“仙人哥哥之所以一直陪我練功,是怕我被人欺負?”
仙人鄭重的點點頭。
寧不孤看著仙人認真的表情,忽然覺得有些無奈,又有些好笑,她練的是魔功,就算被欺負了,又怎會在仙門面前暴露自己呢?
看著寧不孤抿嘴微笑,仙人將目光放到了寧不孤的臉上。
好不容易養的圓潤了……
“好好吃飯,不要,瘦了。”
寧不孤一愣。
她活了兩世,從未有人在意她胖了還是瘦了。她心中升起一種異樣的情緒,那情緒中有一種她沒有察覺的別扭與……暖意。
寧不孤眼神不知該往什么地方放,悄然落在了仙人被鎖鎖鏈捆住的雙手上,那鏈子長長的拖拽在地,只一段后,便沒了蹤影。
縛仙索不限制仙人的行動,卻限制住了仙人一生的自由。
他到死,都只能困于這小小的后山中。
許是寧不孤看著鎖鏈的目光太過炙熱,仙人用袖子掩住了手腕上的縛仙索,他安撫的拍了拍寧不孤的腦袋,道:“走吧,狐貍,在等,我們。”
狐貍翹首以待的站在竹林口,看見仙人和寧不孤的一同歸來的身影后,笑彎了一雙狐貍眼。
它笑著招呼他們去吃飯。
得知寧不孤明日就離開后山,狐貍笑瞇瞇的道:“孤孤,要記著得空來看看我們這一雙孤寡的老伙計啊。”
寧不孤下意識看了眼旁邊的仙人,竟從他一向沒什么表情的臉上瞧出了一絲希冀。
寧不孤鬼使神差的點了點頭。
狐貍笑彎了一雙狐貍眼。小云團也開心的歡呼。
吃完飯后,狐貍與仙人送寧不孤回去。
小云團一路上都在和狐貍嘰嘰喳喳,寧不孤卻心情復雜。
寧不孤猜忌了仙人五年,不知他為何救自己,為何費心費力的教導自己,陪自己練功。
直到離開時,寧不孤也猜不透仙人為何要幫她。
她站在小木屋前,忍不住回頭看,只見那白衣青年站在一片霧氣中。
記憶中的仙人臉上總是沒有什么表情,像一尊俊美的石雕一般。
可就在寧不孤回首的那一瞬間,她似乎看見仙人微微笑了。
那一笑暖似冰雪消融的春光,柔似撥開云霧傾斜而下的月華。
寧不孤呆愣在原地,卻聽他第一次喚了她的名字。
“咕咕,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