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老師教學技術精湛,我受益良多,謝謝老師的用心栽培。”
老楊特別滿意啊,點點頭:“哎這樣就好了,很好。”
兩個同病相憐的,對視一眼,都覺得對方霉運十足,帶到自己了,挪的分開一點。
上課本來就上課唄,但也不得消停,季銘比較喜歡觀察,因為同學們還是會出現很多問題,有些對他有啟發,不單單說可能自己身上有同樣的問題,有些比如程度上的一點拿捏,或許他拿捏的會好一點,但一定在這方面還有進步空間的。
“你這個腔調,”老楊說吳玲燕:“太刻意了,做作,我已經說過很多遍了,當然這是一家之言,所以很多同學都不太在意,我也不強求,但不管你是去追求舞臺腔,啊,一股勁兒那種,還是說別的,聲樂派什么的。有一個道理是一樣的,契合,不能出戲。你去演電視劇,你知道不能端著,一股話劇腔,裝模作樣,觀眾一下就出戲了,明明是一個生活劇,好像羊圈里闖進來一頭叫驢。
具體到話劇,其實也是一樣的,不是說話劇就一定全部都是那個腔調,不同的劇情,不同的角色,不同的情景,當然也要有不一樣的臺詞表達。比如你這個西巴辛斯,《第十二夜》的一段,是你上學期的作業,反響還不錯的。
你看,‘親愛的妹妹,你竟然還活著,我以為你葬身在滔天的惡浪里了,太好了,我真的很想念你。’西巴辛斯和維奧拉相遇的這幾句,久別重逢,而且還是以為對方不在人世了,那種驚喜,甚至是語無倫次,都要靠臺詞表現出來,結果你呢,親愛的妹妹”
老楊學著吳玲燕念了一遍:“特別板式,僵硬,完全感受不到說,你是被某種情緒推進的,反而是你在生硬地拿聲音的高度,共鳴,來勉強表達一點情緒。”
吳林燕經過中戲老師三年多的打擊,已經堅強了很多,點點頭表示知道了。
反正被罵這一點,也不是她一個。
多著呢。
“完了,老師看你了。”劉然忍著笑跟季銘說。
“季銘你過來一下。”
噗。
季銘看了他一眼,烏鴉嘴,慢騰騰地走過去:“尊敬的楊老師,您有事兒啊?”
“這也是你的作業,這一段你清楚的吧?”
“我不清楚啊,我演那個管家。”
老楊眼睛瞇起來,很危險的樣子。
“其實我也了解了一點點的。”季銘不得不認慫,主要是沒法爭辯,這種小劇本,如果說季銘沒有全盤掌握,誰信呢?他要真是只看自己角色的人,也不會有今天的成績。
老楊拿下巴示意了一下。
哪怕季銘已經恢復平常心,也不得不在內心哀嚎一聲:我特么可是影帝啊,你能不能有點兒尊重?
但還是要演。
稍微醞釀了一下,他背過身去,再轉過來,也就是幾秒鐘的時間,臉上的懶散和嬉皮笑臉已經瞬間不見,剩下的只有漸漸睜大的瞳孔,張合的嘴,和不可置信的表情:
“維奧拉?你是維奧拉?”
“親愛的妹妹,你,你竟然還活著?我以為你,我以為你已經被那一夜的惡浪吞噬了,多么可怕的暴風雨啊……我是那么思念你,真是太好了,太好了我的維奧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