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天氣有些冷了，孔竹搓搓手，將衣領又拉高了幾分。“嗡嗡”腰間的手機震動了兩聲，“孔隊，您先前從別墅中找到的資料庫非常有用。里面留存了蛇幫大量的犯罪證據，犯罪事實成立，蛇幫定罪了。”年輕的探員很是激動，還沒等孔竹開口，就竹筒倒豆子似的，一股腦全部說了出來。
“定罪了......真好。”孔竹彎起嘴角，但也不知她想到了什么，那抹笑意還沒完全綻開就已然消失。“今天先不要找我，有什么事明天再說。”她在原地站定，鞋底踩在枯葉上，咯吱作響。
“孔隊要去做什么？”探員有些好奇，畢竟自家隊長工作起來不眠不休。這是第一次，他見到孔竹請假。
“去悼念一位故友。”
孔竹獨自一人驅車前往清泉市的郊區，因著爆炸搜捕的原因，別墅已經被國安局圍了起來。她輕輕拉開圍著房子的遮擋布，俯身鉆了進去。
那日的爆炸歷歷在目，她閉上眼，鼻間隱約還能聞到硫磺味。不得不說，向寧寧的犧牲很關鍵。失去衛季的蛇幫瞬間沒了主心骨，整個幫派似一盤散沙。都不需要國安局介入，就自己散了。
清泉市樹倒猢猻散，城市內的官員爭先恐后地逃去國外。但還沒等飛機降落，就被潛伏在飛機內的人員當場抓獲。而與清泉市相互勾結的上層官員，也受到了牽連，一并鋃鐺入獄。
整個世界都回到了正軌，但向寧寧卻永遠長眠在這棟別墅下。“笨死了，怎么連逃命都不會。”孔竹蹲在地上，她怔怔地看著遍地的斷壁殘垣，也不曉得自己究竟發了多久呆。
“還在想那個犧牲的女孩？”溫暖的大掌輕輕落在頭頂，孔竹回過神，就看到平日里不茍言笑的父親站在她身側，眼中少見的露出關切。
“爸，您怎么來了？”孔竹瞪大眼睛，將面上的哀傷盡數隱藏。“我也想見見，那個救了你的女孩。”他摘掉頭頂的帽子，也學著孔竹，蹲在別墅的廢墟上。
孔竹沒有出聲，她忽然想起那日出門配鑰匙的情形。
“竹竹，你相信我嗎？”向寧寧拉著她的袖子，黑亮的眸子倒映著孔竹的臉。“相信。”也不知怎么回事，她鬼使神差地點了點頭。
“小騙子，當時就不應該相信你。”她輕嘆出聲，還沒等來得及自責，肩膀被人輕拍了兩下。“阿竹，我記得你媽媽曾經說過一句話”察覺到自家女兒驟然低落的情緒，他出言，打斷了孔竹的自怨自艾。
“媽媽？”孔竹一愣，他從來都對母親的事三緘其口，這次竟主動開口。“她說，通常情況下，黑暗會擁有強大的力量。而打破黑暗的人，則要付出更更大的犧牲。”
肩膀被輕拍了兩下，她仰起頭，看到父親的面上劃過絲復雜，“曾經的我并不理解，但現在我懂了。”
“？”孔竹茫然抬頭，就聽到父親繼續道，“就是那些敢于撕破黑暗的人，保證了普通人的安全。”
“......我不能辜負媽媽和寧寧。”她沉默半晌，低聲道，“我得帶著她們的愿望，繼續努力下去。”
風吹起幾片枯葉，輕輕落在孔竹腳下。“阿竹，你決定了？”身邊的人還是不甘心，“爸爸很擔心你。”
“嗯，等她們回來看看的時候，我要給她們一個干凈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