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卿慢慢說著他留學時候的事。
“我曾經很恨我的父親，覺得他背叛了媽媽，背叛了他的家庭，但隨著我慢慢長大，我漸漸得竟然開始有些理解他了。”
“然后也漸漸開始懷疑，我當初為什么會做那個決定。”
牧卿突然看向了陳薰。
陳薰看著他的眼睛，耀途總監牧卿，曾經年少時的牧卿，這兩張臉竟慢慢得重疊了起來。
她下意識屏住了呼吸。
仿佛回到了十多年前的那個夜晚，在昏暗的路燈下，少年坐在小區健身欄桿上，對他說
“我媽媽，帶著我，一個拖油瓶，又是男孩，不好再嫁人了。”
“我不想成為她的累贅。”
低沉的聲音一下一下漲在陳薰的耳膜上，“我漸漸開始懷疑，我當初決定跟著爸爸，是不是因為我內心，也想著要出去，要更好的教育資源，要更好的環境”
“不是”陳薰突然開口。
她的聲音有些尖。
牧卿的表情有些吃驚。
陳薰扭過頭去，不再看牧卿的臉，“不是，我知道你不是，你只是心疼吳阿姨。”
牧卿淡淡的笑了笑，“也許吧。”
陳薰不想再這個話題上繼續下去了，她說“那你是怎么入職耀途的”
牧卿想了想，“我在美國本來有個小公司，很小，也是做游戲研發的，所以很早就認識了董歷，就是耀途現在的總裁，他知道我回國了，就問我要不要來耀途工作，然后我就來了。”
所以，這便是精英的求職方式嗎
陳薰想起了自己，辛辛苦苦投簡歷，辛辛苦苦面試，終于得到了一份基層的運營崗
她問“那在美國的公司呢”
牧卿表情有些復雜，沉默了片刻后他說“賣了。”
“賣了”陳薰驚訝得重復了一遍。
牧卿點點頭，掩飾住眼中的情緒，他說“原本想回國，再把之前做的東西，重新搞起來，但是環境不同，所以先在耀途過渡一下吧。”
原來，耀途總監的位置，只是用來過渡的。
陳薰突然的就有些自卑了。
在牧卿的經歷面前，她的那些成就成果又算得上什么呢她引以為豪的內容敏感，輸出內容的能力又算得上什么呢最多不過是換來一句，可以考慮投一點錢
在這么優秀的人面前，她堅持的事業，又算得上什么呢
陳薰咬住了嘴唇。
“怎么了”牧卿察覺到了陳薰的情緒變化。
陳薰說“我在嫉妒你。”
“嫉妒我什么”牧卿覺得陳薰的回答有些好玩。
陳薰突然又釋然地笑了，她說“嫉妒你事業成功”
“這不算什么。”牧卿說。
“你凡，你再凡”陳薰站了起來，在客廳里走了幾步，“再凡，就罰你請吃飯了。”
“請吃飯時男朋友應盡的義務。”牧卿說。
“我同意你做我男朋友了嗎”陳薰看著牧卿。
牧卿問“那我問問，小薰，我可以做你的男朋友嗎”
陳薰再一次恍惚了一下。
她看到了牧卿的眼神，與那個黃昏時少年的眼神一模一樣，然后她聽到自己的聲音，“目前還在試用期，能不能轉正，就看你的表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