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牧野一激靈,生怕挨罵,嘴一下子就利索起來。
“你是不知道狼有多難逮,就上次我出門帶回來的兩根火腿腸,舍不得吃,想著用來當誘餌來著,我整天上山揣兜里,要是有機會就——”
話語頓住,尾音扭曲,“我火腿腸呢?!”
他摸了摸身上的口袋,面上的表情從疑惑到猜疑到憤怒,僅僅用了五秒鐘的功夫。
紀染挑眉一笑,“所以,你被狼遛了?”
“......”
方牧野不僅被剝奪了打獵的資格,還痛失兩根火腿腸。
每次他們上山,都能遇到那頭狼,起初是以為碰巧,沒想到,竟然是火腿腸的味道引誘著饑餓的狼。
狼很聰明,裝作溫順和上鉤,卻一步步將方牧野引進深林里,以至于他和周遲在里面迷路,繞了五六圈才找到路。
人被遛了,火腿腸也掉了。
此后,航空基地里流傳出一個“關于母狼和獵人”不得不說的故事。
作為反面教材,以此警告其他人切勿被騙。
十三天后。
厲寒聲來了。
這半個月以來天氣很好,沒有下雪,氣溫一直保持在零度以上,在這順風順水的時候,直升機從半空緩緩下降在陸地上。
引得不遠處的工人紛紛看過來。
只見機門打開,一個高大的男人跳下來,矯健的身姿凌銳輕躍,一張五官深邃的臉硬氣逼人。
他銳利的雙眸看向四周,面色宛若寒冰,氣宇軒昂。
紀染聽見動靜,開了一輛電車過來接應。
沒想到厲寒聲來得如此干脆,只帶著那個叫阿剛的人一起過來,兩人都在打量著四周。
相隔幾個月,雙方再次碰面,在這末世中,竟有幾分微妙之意,或感慨再遇的機緣,或是都相安無事的幸運。
厲寒聲看著她下了車。
幾個月不見,少女有了一些變化,穿著厚實的黑色棉襖,白凈的臉頰素白消瘦,嘴唇有點干,她似乎不在意,朝他勾唇一笑。
“好久不見。”
那雙琉璃般的眼眸依舊明亮。
厲寒聲眼眸微動,緊繃的臉有些微松動,“好久不見。”
“這里就是航空基地嗎?也太大了吧,沒有喪尸?”
阿剛的問題一個接一個,他顯然又激動又興奮,坐在電車上問個不停,一點也沒閑住。
厲寒聲不動聲色的打量著窗外的一切,看見四處都有工人在有序的忙碌著。
他問道,“這是在干什么?”
“建造飛船。”
“造飛船?!”
阿剛幾乎要尖叫出來,驚得合不上嘴。
電車一路上駛過很多地方,沿途出現的工人很多,少說也是上百,足以可見航空基地里的人數不少。
厲寒聲反應過來后迅速問,“造飛船做什么?是有什么計劃嗎?這邊的領頭人是誰?”
“是我。”
“......”方才還淡定的他,這一下卻是眸里閃過驚異,再也壓抑不住胸腔那顆震動的心臟。
“你是領頭人?你要做什么?”
紀染淡笑道,“造飛船啊,離開地球。”
“我天,這么刺激的嗎?”阿剛看向她的目光一點一點變味,慢慢轉變為欽佩、崇拜。
她才多大?二十歲左右吧?
怎么會干出這種異想天開的事情?
太瘋狂了。
紀染偏頭看了厲寒聲一眼,“你好像一點也不意外?”
“意外。”
他只是不曾表露出來而已。
不過,震驚之余,又很快釋然,在紀染身上發生的,好像什么都顯得不過如此,她一向都這么讓人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