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荊的身軀抖了一抖,頭慢慢的扭轉過去,看著雙腳跌坐在山頭的周濂老人。
他,是不是也是這樣想的。
葛荊回思自己。
其實他也是為武癡,如果沒有玉箍形器,受損如此嚴重且不得恢復的話,求戰求死,其實真不能說是一間讓人感覺到畏懼的事情。
葛荊再度深吸一口氣,緩緩走向周濂老人。
現場將近五十人,最差的是宗師,醫術也許不會太高明,可靈丹妙藥卻不會缺。
在周濂老人回歸本隊后,已經有數種俗世聽所未聽聞所未聞的寶藥擺在他身前,任由他無償選用。
也許這些寶藥醫不了老人的傷,也救不回老人的命,服用也不過延緩老人幾天或是幾月的壽命,在某種意義上講,是種浪費。
可現在,這些寶藥如同垃圾般扔在地上,任由他用或是不用,沒有任何人感覺到心疼。
“前輩!”
葛荊的眼掃過眼前的藥。
寶藥,老人就取用了一枚,其余的動都沒動。
為什么?
葛荊眉頭蹙起。
老人咧著嘴笑了,“其實我的傷我知道!”
“知道,怎么不用藥?”
葛荊低沉的問了句。
“用了也是浪費!”
老人又道。
“浪費!!!”
葛荊臉色有些不喜,嗔怒著吐出兩個字。
老人笑了,“我重傷二十五年,這個破身體再沒有比我熟悉的了,用于不用,沒有分別。”
葛荊有些沉默,雙眼從寶藥上抬起,落在老人身上、臉上。
“前輩,二十五年前那么重的傷你都沒有放棄,現在的傷比那個時候更嚴重嗎?”
葛荊緊緊盯著老人的雙眼,認真的問道。
老人的臉上滿是笑意,一雙眼眸竟然充滿著童真般的憧憬:“二十年前,老夫是執念未消。二十年后,心中郁壘盡去,我看到了前面的路...”
頓時,葛荊的眼中閃過一抹明亮:“前面的路...前輩,莫不是...”
老人臉上盡是燦爛的笑,“是的,我看到了前面的路,只消輕輕一邁步就能跨過去,跨過去我就能脫胎換骨,這傷也就不是傷了!”
瞬間葛荊就懂了。
老人在拿魔心經大成之后,拖累他二十年的傷勢就已經痊愈,盡是半年就恢復了當年的修為,直接步入半步王者境界。
又不到一年的修煉,跨入準王者門檻,并隨時能夠成就王者。
之所以沒有成就王者,只是因為他心頭一點執念未消。
現在,一番生死大戰將心頭一點執念消去,他隨時能夠跨過王者門檻,到那時,經過天地靈氣洗練,再重的傷也能完全康復,甚至經過天地靈氣塑體,連他扭曲的脊椎,坍塌的肩膀都能修復正常。
生死大戰也許并非是生死大戰...
葛荊看著周濂老人滿臉微笑,徐徐吐出一口氣。
我就說,二十年久病之身都能扛過去的人,在來到王者之境門檻前怎么會想到以死赴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