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橫苦笑一聲:“是啊!誰能想到,妖族大軍會如此之眾!看來,八百年前那一戰,根本就并非妖族的全部軍力。”
高適之問道:“如今,古夏城那里,四重境以上的,有多少人?”
夏橫沒有絲毫遲疑,直接回答道:“應該有三十六人,其中五重境三人。”
“除了葉孤城一人獨守一座空城以外,其他人都是分布于古城兩側,盡力減少妖族大軍的數量,給臨淵城減輕壓力。”
感受到青城山氣運的不斷流散,高適之輕輕一跺腳,體表一道赤金色的圣人真言飄出,很快就化為一道金光,散落在青城山的每一個角落。
不多久,那流散的氣運一下子變得凝滯起來,在青城山周圍緩緩流動。
夏橫轉身看向那棵正在逐漸老去的千年古松,右手輕輕一揮,袖中一陣春風飄然而出,開始圍繞著那棵古松旋轉起來。
卻見那古松的針尖,時而枯黃,而是泛綠,來回變換不定。
這時候,二人身后響起一陣腳步聲。
不多久,一位白發蒼蒼的老道人,出現在了不遠處的階梯旁。
夏橫關切問道:“玄樓,你怎么跑這里來了?”
松針道長本名黃玄樓,道號松針。
那白發老者慈眉善目,笑著走到了二人身邊。
“二位老友,我這條老命得以延續至今,已經算是不幸中的萬幸。我仔細思索了幾日,還是覺得,不該讓你們繼續留在青城山浪費時間。”
“畢竟,天下氣運流轉變遷,人力終究難以對抗,除非擁有帝君那般的實力才行啊!”
對于黃玄樓最后一句的“大逆不道”,這兩位儒家圣人,都并沒有太過在意。
“玄樓,你就繼續留在青城山安心養傷便是,其他事情暫且不用管。”高適之沉聲說道。
夏橫也是點頭附和:“玄樓,我們會盡力幫你保住青城山的氣運,不管如何,此事也是因我而起,是我前來讓你算那逆天一卦。”
黃玄樓卻撒然一笑:“非也!那一卦是必然要算的,老道我又怎會甘心,將大好河山拱手讓給妖族?”
“我所心疼的,不是那五百年修為,更不是數百年壽元,也并非是成就真仙的那一絲希望,而是青城山所有的弟子!”
“所有在青城山祖師堂留有姓名的晚輩后生,他們都受到了無端牽連,所以,要說我黃玄樓這輩子唯一對不住的,便是這幫宗門晚輩。除此之外,我黃玄樓也算是無愧天下了!”
高適之與夏橫二人聞言,心中不由都生出一絲凄苦。
天下有很多人,都在暗中怒罵他們這些站在人族最高峰的圣人、高真、劍仙,說他們吞噬了大量天地靈氣,扼殺了平凡之人踏入修行的希望。
這樣的說法,已經流傳了數千年,對此最為堅信的,并非是無法踏入修行大道的普通百姓,而是那些已經開始修行,但是久久無法突破的所謂“江湖高手”。
因為,這種傳言本來就是他們散播出去的。
自己無法改變晉升無望的命運,便將所有的怒火對準了那些比他們站的更高之人。
可是,世上哪里有這樣的道理?
黃玄樓突然開口道:“如果有一天,我是說如果。如果有那么一天,青城山的氣運真的完全留不住了,我希望二位也不用自責,順其自然,我也會以自己的方式,來彌補對于所有青城山弟子的虧欠,二位無需阻攔。”
高適之與夏橫對視一眼,眼神之中滿是震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