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林岳趕到北城墻的時候,此地已經人頭攢動,聚滿了附近的百姓。
人群之中,林家的幾十個家丁,被一大幫商戶圍在中央,雙方口中互罵,推推搡搡,眼看又要大打出手。
而在人群的另一邊,十幾個受傷的林府家丁,一個個也是滿臉委屈,臉上、身上到處都是傷。
受傷最嚴重的的,是個只有十八九歲的壯小伙,此人林岳認得,正是前不久府上剛剛招收的新人。
眾人眼看林岳到來,這才慢慢停止了爭吵打罵。
不過,那些以往對林岳畢恭畢敬的商戶,此時看向他的目光,卻變得有些復雜起來。
林岳看著商戶們手中的“武器”,鏟子、搟面杖、算盤、木尺......基本都是些他們各自討生活的家伙式。
他淡笑著說道:“諸位,咱們有話好好說,先把各自的家伙式收起來行嗎?”
其中一位廚子,手中拿著把顛勺向前一步,說道:“林老爺,咱們也不是不講道理的人。但是,你這樣大肆修建城墻,已經嚴重印象到我們北城區這些小商戶的生意了。”
“你作為江州富豪,或許看不起我們這些小門小店,但我們也都要養家糊口啊!你們的人,每天把這北城區弄得烏煙瘴氣,灰塵漫天,別人還怎么會到我們店里吃飯買東西?”
一時間,眾多商戶紛紛附和。
“就是啊!我們家茶鋪本來就是小本買賣,利潤極小,就靠著來往過客養活著。如今倒好,大家都不愿來著北城區逛了,我那茶鋪還如何維持營生?”
“還有我那綢緞鋪子!今天一早,我剛剛擺出來,就落了一層灰,客人們看了,哪里還愿意掏錢購買!”
類似于這樣的抱怨,還有許多,此處再一次變得異常嘈雜起來。
面對幾十位商戶的抗議,林岳伸出手,往下按了按,朗聲說道:“各位不要著急,城北所有受到施工影響的商戶,我們林府都會進行補償,你們大可放心!”
這一句話,直接讓所有商戶都閉上了嘴,他們這么鬧為了什么,說白了還不是因為幾個銀子的事情嘛。
如今,既然林家老爺都發話了,那他們自然不會再繼續鬧下去。
一旁的林府家丁,反而有些不服氣,其中一名管事望向林岳,說道:“老爺,那咱們被打傷的十幾號人......”
不等他說完,林岳便打斷道:“沒事,事情是我們林府引起的,我們認了便是。”
那管事撇了撇嘴,也就不再多言。
此時,林府的一位老管事走到了林岳的身旁,壓低聲音說道:“老爺,此時可能并沒有那么簡單。”
接著,他便將白天所見之事,與林岳一五一十地說了一遍。
原來,這些商戶并非無緣無故鬧事,而是有人在其中慫恿。
今日午時,老管事便看到,有劉家的一名家丁,曾經多次出現在北城的各家商鋪。
“雖然不敢確認那人的目的,但是此時想來,此人與今日之事定然脫不了干系。”
林岳聽完之后,只是灑然一笑,并未多言。
他作為馳騁大舜朝商圈幾十年的老狐貍,難道還不明白其中的爾虞我詐嗎?
從見到如此陣仗,以及商販們出奇一致的反應的時候,他大致就猜到了事情的起因。
他只是沒有料到,劉家會這么快就做出回應,畢竟劉老尚書如今還躺在床榻之上,他們這些晚輩竟然已經開始迫不及待要對林家動手了。
林岳還知道,這件事情的背后,極有可能不止劉家一個勢力。
要說這些年,林府雖然在商界一直都混的風生水起,但是得罪的仇家也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