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聽聞周賜提及老王爺,劉永烈心中微有怨氣,忍不住出聲提醒。
按理說,在定北望飲恨沙場之后,周賜應該第一時間繼承爵位才對,可是此事受到了大量征北將士的反對,為了穩定軍心,老皇帝這才違背祖宗規矩,破例讓已故的兄弟繼續享有“定北王”的封號。
其實,那些將領并非所有人都對周賜有成見,更多的還是不愿相信,他們一直極其敬畏的定北王,竟然會死的那么突然。
而就在前不久,新皇帝舊事重提,準備讓周賜繼承爵位,但是為了安撫那些“定北王”的下屬,新皇帝決定給周賜重新賜一個封號。
至于新封號叫什么,暫時還未定。
但僅是如此,此事還是惹來了不少將領的不滿,其中反應最大的,便是這位劉永烈。
只是老王爺在臨終之前特意交代,要劉永烈好生照拂自己的獨子,劉永烈無法違抗老王爺的遺愿,只能選擇遵從。
新皇帝將他調往逑州,說的好聽點,那是鎮守一條新防線。可是劉永烈心里卻并不這么想,他一直認為,新皇帝就是希望他充當周賜的貼身護從,保護這位新王爺的安危。
但是君命難違,又有老王爺遺愿在前,劉永烈只能選擇妥協,不情不愿地趕赴逑州,協助周賜建造這座“望關城”。
周賜語氣淡漠地說道:“怎么,覺得我不配提及我父親?”
劉永烈再一次陷入了沉默,并未回答。
周賜沉思了片刻,說道:“你覺得,北方三州能夠支撐多久?”
劉永烈有些錯愕,不曾料到周賜會突然問及此事,但愣了片刻之后,還是說道:“估計最多支撐半年時間。”
“那臨淵城呢?”
“臨淵城,頂多到明年兩三月份,必然會失守。”
“既然如此,那大半年之后,北方三州也告破了。妖族會選擇從哪個州作為主要進攻目標?”
劉永烈還是不明白周賜到底想要說什么,此時一些不耐煩地回答道:“那自然是逑州。”
“逑州又能堅持多久?”
這一下,劉永烈完全答不上來了。
逑州能堅持多久?在此之前,他確實從來都不曾想過這個問題。因為他一門心思都在臨淵城戰場之上,而并沒有真正關注逑州的處境與地位。
卻聽周賜說道:“你一心只想著去北方沙場拼殺,但是你可曾想過,那里多了你一人又能如何,能夠讓臨淵城戰線多堅持一個月嗎?”
“臨淵城為何一直死守不讓?還不是在為我們后方的防御工事爭取更多的時間?我們若是能夠盡快完善逑州的防御戰線,就必然能夠幫助大舜朝堅持更久,又何止是一個月?”
“你總覺得,戰場是在北方,卻還是不明白,其實真正的戰場,是在我們大舜朝的疆域之上!”
劉永烈一下子震驚了,有一種醍醐灌頂之感。
在此之前,他確實想的太狹隘了,總覺得決定勝負的關鍵,是在那臨淵城。自己實在愚蠢,被好戰之心沖昏了頭腦。
可是,所有人都知道,臨淵城必然告破,既是如此,那么就該放眼今后的長久之戰。而那時候的戰場,并不在臨淵城,而是在大舜朝中原腹地之上!
劉永烈望向身旁正自北眺的年輕人,只覺得在他身上看到了那位“定北王”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