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青陽只聽了一炷香的時間,就大概弄明白了事情的原委,大致就兩件事情。
第一件事,近期朝廷讓墨家打造一批作戰飛舟,用于北邊防御事宜,但是在價格一事之上,天機城與大舜朝廷一直都沒能談攏。
司徒家的看法,就是雙方各退一步,尋找一個還算適中的價格,與朝廷做這筆買賣,畢竟是長久生意,不能太過絕情。
當然,天機城的高層之中,也有不少人支持這一觀念,大概占了四成,此時基本都坐在大殿的左側,也就是蘇青陽所坐的這一邊。
而另外六成之人,則反對讓步。他們的理由很直接,臨淵城守城大戰爆發以來,制造飛舟的各種原材料大肆漲價,成本提高了兩成不止,墨家還有那么多弟子、外門管事需要養活,所以不能降價。
而他們此時,自然就坐到了大殿的右側,也就是蘇青陽的對面。
至于第二件事,就是墨家在中原五州的分舵重組一事,需要有一位總領事作為牽頭之人。
對于此事,雙方爭執更加激烈。
司徒家想要讓司徒青櫻帶著弟弟司徒北,一起前往中原,主持大局。
理由很簡單,司徒北作為少城主,早晚都要接手墨家所有事務,而擔任那總領事一職,正好是一個絕佳的鍛煉機會。
又有司徒青櫻在旁輔佐,想來在此期間,司徒北也能學到很多東西,為將來接任城主一職提前做好準備。
反對方,以那名為范景仁的供奉為首。
他們反對的理由也很明確,司徒北年紀太小,中原五州格局太大,此事關系到墨家在未來幾十年,甚至上百年之中,在天下大勢之中的走向,不能交給一個孩子來決定。
而司徒青櫻身為女子,更加不該插手墨家外部事宜。更何況,這些年司徒青櫻將更多的注意力放在了修行一事之上,對于墨家的各種事務并不熟悉。
但實際上,一旦司徒家姑侄二人真的前往中原五州,那么他們身邊必然會跟隨著大量墨家老前輩,幫他們分憂解難,并不會出現太多紕漏。
但是反對方態度堅決,認為應該派出更加老練、經驗豐富之人前去接管中原五州事宜,而其中呼聲最高的,便是那范景仁。
蘇青陽望著范景仁腳上那雙銀邊獸紋履,眼中不經意地浮現出一個鄙夷神色。
誰曾想,那范供奉竟然極為敏銳地察覺到了這一絲異樣目光,轉頭看向蘇青陽,淡漠問道:“蘇客卿,你認為如何呢?”
其他人順著范景仁的目光望來,注意力都集中到了蘇青陽的身上。
“你們先爭論出結果再說,我目前還不想發表意見。”蘇青陽不咸不淡地回應了一句。
實際上,在場所有人的心思流轉,在蘇青陽的面前,幾乎都是透明的,因為他能聽到所有人的心聲,除非有人有意遮掩自己的心念,否則就不可能瞞得過蘇青陽。
所以,有著掌控全局的把握,蘇青陽只想看看,這些老狐貍到底想要整出什么幺蛾子。
眼看蘇青陽不曾挺身而出,為司徒家撐腰,司徒青櫻眼神之中閃過一絲失望神色,原以為能夠找來一位有力幫手,看來自己還是太天真了,不該對這個年輕人抱有太大的希望。
不曾想,那名叫林昌的年輕人卻戲謔著說了一句:“果然是中看不中用的小白臉,這么點場面,就把你給嚇住了?真是沒出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