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道沒有抬頭看她,手中白子落入棋盤,像是在和別的什么人說話道:“嘿,這下看你怎么走,老道我雖然閉關八年未碰棋局,但贏你仍然不在話下。”
李尋走到老道身邊,問道:“老祖宗可是在和忘機師祖對弈?”
李尋口中的忘機師祖乃是天下第一大宗太清仙宗的太上長老。道祖嫡傳共有兩支,一支是李族,另一支便是這太清仙宗。盡管太清仙宗位于玄洲,但兩家根出同源,常有往來,比別的仙門別派更親近些。
李族的老祖長生道人便是在和忘機道人隔空對弈。
見忘機道人久久不落子,長生道人奚落道:“張忘機,八年不見,你竟然半分沒有長進!”
忽然樹下張開一面光幕,幕中忘機道人玉冠青袍,鶴發童顏,坐落在一片山明水秀之地,他落下一子黑棋,長生道人本來大好的局勢立刻顛倒過來,被殺了個回馬槍。
長生道人見狀吹胡子瞪眼:“你張忘機現在還會弄虛作假了!這步棋根本不是你的風格。”
忘機道人聞言笑道:“老道我不才,最近收了個弟子,這部棋便是這小子的手筆。”
他說著偏頭沖旁邊道:“君坊,來讓你長生祖師見見,正好可以問他要見面禮!”
隨著他話音落下,一位年輕男子出現在光幕之中,面容如月,長眉烏發,積石如玉,列松如翠,只是深目沉沉,如冰般寒冷。
他施禮冷聲道:“弟子張君坊拜見長生祖師。”然后他側目看向李尋,目中閃過一縷思量,似是在考慮她的身份,但很快他就冷靜下來,聲音淡薄道:“見過這位師姐。”
“這是你長生師祖的寶貝佳孫,按輩分來說,你算是她的師叔,不過我們方外之人不拘俗禮,你既然稱她為師姐,也算是緣分,那你們便以平輩相交吧。”忘機道人笑道。
明明認錯輩分的人是他,張君坊卻毫無波瀾,面上一點尷尬也無。
長生道人神識一掃,開口贊道:“竟是荒古圣體,確實是難得一見的好苗子,難怪你如此高齡還要觍著臉收為弟子,只是此子性情太過冷淡,似有心結,不知是好是壞。”
長生道人也不在乎張君坊就在跟前,直接開口說道,但他還是沒有說得太過直白,只說性情冷淡。
忘機道人也嘆道:“這孩子遭逢家中變故,是以成了這冷若冰霜之狀。不過此子確實天賦卓絕,一日開脈,十日煉氣,如今已經煉氣圓滿,只待去往荒仙道宮歷練一番。”
談及徒弟的天賦,忘機道人的語氣不免帶了幾分嘚瑟。
長生道人難得沒有反駁,拿出一幅太極圖往光幕中一丟,太極圖就直接出現在了張君坊的手中,這一下雖然看似極為簡單,卻需要非常高深的法力,要知道東荒和玄洲之間隔了汪洋,兩地之距何止千萬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