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英子這樣一個女孩兒子家,咄咄逼人卻又無可挑剔的言語,他也無可奈何,只好悻悻離去。
時值酷暑,黃河灘地到處都是沙土地,連一棵樹也沒有,但是,英子一如既往,在那撿拾麥子。
五黃六月,烈日炎炎、驕陽似火,
渴得受不了時,英子就在河叉里,用手掬些稍微還算干凈的黃河水喝;
熱的受不了時,英子就在河邊的淺水坑里,撩撥些黃河水洗洗臉龐與雙臂降溫。
任天上火熱的太陽肆意照曬,
憑腳下干涸的土地隨意燒燙,
英子揮汗如雨、汗流浹背,但是手腳也不曾停止過,一直到后來,真的沒什么可撿之時,才停了下來。
就這樣,英子一連去了十幾天,竟然撿回來一百多斤麥子。
六十年代初,一百多斤那……
深秋時節,那一年黃河漲大水,水道加寬,把農場播種在水邊附近的黃豆地淹了一大半。
水深的地方能到小腿肚中間那兒,水淺的地方也足以淹過腳面。黃豆地里還長著非常多的蘆葦,雖然到了收獲季節,但是農場的機械,卻沒有辦法下地收割。
聽說到這個情況,英子便同幾位女孩兒一塊去拾。
有一次,在拾豆子回家的半路上,英子突然頭痛、肚疼、惡心想吐,渾身軟綿無力,只好讓別人幫忙背著黃豆,自己強撐著,一步一步,慢慢地走到家。
到家后,飯也吃不進,水也不能喝。
母親趕緊給英子找了點兒藥吃下,推測說,估計是英子在水里泡的時間長,加上一天沒吃啥東西,又累又餓造成的。
并且千叮嚀、萬囑咐,英子無論如何,也不能再去了。
其實英子知道,可能是那天因為口渴難耐,便和夏季一樣,順手掬起來一些黃河水喝造成的。
夜里睡覺時,英子肚子又疼了起來,并拉起了肚子,把褲頭都弄臟了。
英子把換下的褲頭,折疊起來,偷偷地塞到床底下,心想著等天明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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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疼痛好些時,再拿去洗洗。
第二天凌晨,大約四點左右,那幾個伙伴又來叫英子。
母親就對她們說,英子有病今天不能去。
而英子在睡了一夜之后,稍有好轉,便又悄悄地自己起來,拿點兒干糧,開門就走。
盡管是小心翼翼,但是開門聲,還是讓母親聽見了,母親急忙叫著、喊著,阻攔著,不讓英子再去。
但是,英子一聽到母親的喊叫,是拔腿就跑。
母親一直叫喊著、攆到大街上……
那天,母親在屋里時不時地聞到一股臭味,找尋許久,終于在英子的床底下找到了那條臟褲頭。
母親心里異常難受,含著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