環顧四周,這只蠢鳥又不見影兒,狻千猊咬咬牙,開啟魂寵的五感共享模式,在這種模式下,魂寵嗅到、聽到、看到、觸到、感知到的一切,它的主人狻千猊也能同步感受。
五感剛一聯通,一股子熟悉的糞沼味兒直沖天靈蓋,令人作嘔的惡臭里夾雜著不絕于耳的細碎呻吟。狻千猊暗忖:這都快三天四夜了,這個犟妞簡直是在過勞死的邊緣瘋狂試探。她到底受了什么刺激?!
……
韋沅鈺正在用精神念力,全神貫注的為一位腹大如鼓的病患通便。病患的肚子又硬又脹,但整個人卻是枯槁如柴、膚如蠟紙,瘦得幾乎不成人形。
長期吃“泥土餅干”的人,會因為腸道堵塞而無法排便,最后被活活脹死憋死。這座城里,死于這個原因的人已經難以計數。
極度的饑餓會引發極致的痛苦,極致的痛苦會扭曲人的行為。于是,有的喪失了人性,墮落成魔。但也有的即使身處厄境,也不愿或不敢去做那些殘忍惡毒的事情,他們想盡辦法緩解被饑餓折磨的痛苦,比如:吃土。
把細土和水攪拌后過濾,放一點鹽巴壓著土腥味,然后捏成餅干的樣子,講究一點的會烤一烤或蒸一蒸,殺死泥土里的寄生蟲卵再吃,不講究的曬干了就直接啃。
吃進肚子里的泥土會帶來飽腹感,讓人活著的時候不那么難熬,但這種行為無異于慢性自殺,且垂死之際會痛苦異常。
無國界醫生組織派出的醫療小隊攜帶進城的醫療物資里,有一部分便是專門用來救治這類患者的器材和藥品。但這類物資實在是太奇缺了,很快便消耗殆盡,可謂是杯水車薪。
四天前,韋沅鈺一行四人隨狻千猊搬進了伽馬喀戎公立醫院,并將這里作為臨時駐地。韋沅鈺曾經閱讀過不少人文書籍,人類歷史上所經歷過的那些大饑荒大災變,她有著一定程度的了解。所以,進入醫院之前,韋沅鈺做足了心理建設,她能想象到極端環境下茍存的人們會承受怎樣的創痛和磨難。
但理論上知道是一回事,現實中真正接觸到是另一回事,韋沅鈺仍然被這個世界的殘酷震撼到靈魂顫栗。醫院里不斷有人死去,那些回蕩在空氣里的呻吟、悲泣、哀求、詬罵恍若來自地獄的咒語,讓她食難下咽,夜不能寐。
住進醫院的第一晚,韋沅鈺怎么也睡不著,她半夜起夜上廁所,卻聽到走廊盡頭的女廁里有女子幽怨的哭聲。要是旁人在此種情境下必定毛骨悚然,但韋沅鈺向來神經脫線,她徑直走了進去。
由于能源短缺,整座醫院除了急診室保留了照明,其他區域都漆黑一片。韋沅鈺戴著真衍目鏡,能夠暗中視物,她在女廁里看到了一個因吃土充饑而導致腸道嚴重堵塞的姑娘。
姑娘的父母已在這場駭變中先后離世。由于藥品和通便的輔助器材都已耗竭,醫生又拒絕為她實施外科手術,因為其虛弱不堪的病體如果動刀只會死得更快。那姑娘哭訴她不愿意肚子腫得像個巨球一樣的死去,太丑了,她希望這世間真的有鬼,因為鬼可以把手伸進她的肚子里,把那些硬結的穢物抓出來。
一語驚醒夢中人,韋沅鈺嘗試著將精神念力化作一只無形的鬼手,探入女孩的腹中,順著她的腸道慢慢的捋,將梗阻在里面已經板結成泥坨的硬物一點一點的分解,又一點一點的沿著肛腸挪移,助其排出體外。
韋沅鈺第一次成功的完成念力通便,花費了將近7個小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