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一晚上的風雪,念悲寺穿上了白色的新衣,孤獨地臥在云霄山中,隔絕了世俗的聲音。
我站在鴻雁塔上,向遠方眺望去,規模龐大的雪景展現在眼前,天是灰色的,地面是白色的,而我穿著一襲紅衣,在這淺色系的景色中顯得格外突兀。
在這里又度過了一些天,我不能說在這里能生活得多么好,但我想說的是我喜歡上這里了。
聽無想師傅介紹,鴻雁塔是200年前念悲寺專門為來自印度的高僧傳譯經文建造的。
我還未聽完無想師傅介紹鴻雁塔,便看見雪地上出現了一個人的身影,篤竹又出現在我的視野里。
我朝他揮了揮手,他視而不見,又目無表情地繼續前行,根本就不想搭理我。
自從上次的“事故”發生后,我遭到了我這輩子也沒遭到的“冷漠”。他若把我當成陌生人我心里還舒坦些,可他仿佛是把我當成了仇人,對我不搭不理的,讓我有些尷尬。
“無想,你以前見過他現在的這個樣子嗎?”
眼里頓時仿佛像是起了一層霧,視野也便模糊起來,從眼睛里掙扎而出的液體,此時想狠狠地劃破我的臉。
我才認識篤竹多少天,怎么會為了他流淚?難不成我真的愛上他了?或許,是冷風吹的使我流淚……
無想師傅仔細回想著:“在我印象里,師兄是一個不聞不問之人,他心里只有他的菜園和他的絕世武功,絕不會再關心其他的事物。我要是能像師兄一樣心如止水,也能修煉絕世武功了……他最近確實有點反常,我們一起吃飯的時候他就心神不寧的,摒塵師兄去關心他,他卻毫不領情甚至不理摒塵師兄了,他最近到底怎么了我們沒人知道。雪羨姑娘,我勸你啊,最近別去找他,說不定篤竹師兄會做出什么呢!”
無想忽然走上前,扶著我的肩膀:“你怎么哭了?”
“姑娘,你別哭啊,篤竹師兄應該是遇到什么事情了,所以現在心緒不寧,你別太在意,過段時間他放下了就好了。”無想安慰著我。
我怎么能不在意啊,都是我造成的,我在他毫無防備的時候做出那種事情,他當然會生氣啊,況且他早已出家了,我這么做讓他犯戒,這不就是害他嗎?他拿我當仇人沒什么不對的……
又一天。
雪又從空中飄落下來,是小雪,落在臉上冰冰涼涼的,讓人感到了雪的溫柔,它沒有殺意。
上午我又來到梅林,躲在樹下練字,摒塵師傅給了我一套經書,他先教我讀字又教我寫字。在梅林里不僅能聞到梅花香,還能聞到墨香,摒塵師傅走后,梅林里就只剩下我一人在練字了。
雖是古體文,但我只要認出形讀出音便能知道意思了,現在潛心練字,將來就不怕愁不識字了。
偶爾會有幾片雪飄到經書、草稿紙、硯的上面,偷偷地看我寫字。
果然只要你專注地做一件事情的時候,就不會有那么多煩惱了,我現在平靜多了。
剎那間,我已經寫了一個上午的字了,伸了個懶腰,打了個哈欠,轉身想回去睡個午覺。
卻被突然出現在我身后的一堵墻給堵住了視野,我撞上了那堵墻。我忽然后退了幾步,被眼前的人給驚嚇到了。他什么時候來的,走路怎么沒有聲音?
“篤竹?”我驚訝道。
只見他面無表情地從木桌上拿起了我剛才練字用的草稿紙,眉間有了一絲愁意,看完了草稿紙上鬼畫符似的字跡,他又將紙狠狠地砸在了桌上。
閉口不言。
我看著他的眼神,想從他的眼神里讀到什么東西,但是我能力不行,沒能從他的眼里看出他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