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爛漫活潑的劉美婷松開她蓬松的秀發,伸出她柔軟的雙臂,勾住王所長粗壯的脖頸,她溫暖的前胸連同松軟的羽絨衣緊緊貼在他的胸前,火辣辣的紅唇壓在他的嘴上。
情感像燃燒的火焰,融化了冰山上的雪水,映紅了兩個強壯不知倦怠的身軀。
他托起她的腰背把她輕輕地放平,她的秀腿像蛇一樣纏繞在他的背上。
她急不可待地解開自己的衣扣,他早已把自己扒個精光。
她仰起頭頸,吻著他的下唇,緊摟著他平滑結實的后腰……
車座下的草地發出有節律的“嘎吱嘎吱”聲響,他們的氣管發出比登山時還要急促的氣息,張開大嘴呼吸著稀薄的空氣。
野外、野地、野情、野欲、野味,刺激著他們的神經,讓他們忘記疲勞,忘記危險,忘記自我,喉嚨里發出古老本能的歌謠。
車內不時傳來波浪般的震蕩和此起彼伏、毫無顧忌的尖叫聲。難得的情緣、難得的情夜、難得的情投意合,高山峻嶺回蕩著激情的撞擊聲。
一場自發的無休止的野情競賽,似乎要持續到天明……
他并沒有喝酒,而是去幽會。
他喜歡去不同的地方,去釋放那最原始的野性,她喜歡他的狂野,更喜歡他的職業。
深夜過后,一輛開往東海市的尼桑越野車在坑坑洼洼的路面上顛簸著。這條捷徑年久失修,崎嶇不平,平日里很少有機動車通過,每天除了驢車和拖拉機,一般每人知道這條路。
王所長對這里很滿意。
他滿足的擦著額頭的汗,微微的把車窗開一條縫,面色紅潤的看著一旁酣睡的劉美婷。
嘴角嘟成一個圓,伴隨著收音機的歌聲,哼唱著那首突如其來的《拯救》。
“嘎——吱!”
尖銳的剎車聲,在黑夜中異常刺耳,像是有人在半空中猛地抽了一鞭子!
瞄了眼遠處露尖的城市燈光,王所長驚恐的望著窗外。
茫茫的草原,鐵一樣的巨大天幕。
冰冷的夜風呼嘯著掠過大地,一切都在驚心動魄地劇烈起伏著,有如海面永無休止的怒濤,空氣中充滿了詭異的苦咸味……盡管如此,那一聲剎車,還是讓草原猝然死寂。
風居然停了,黑暗更濃了,每根草尖都在瑟瑟發抖。
一輛汽車,停在空蕩蕩的國道上。
“怎么了?怎么了?”副駕駛座上的劉美婷,因急剎車猛地撞到一側玻璃上,疼得她齜牙咧嘴。
坐在司機座上的王所長,雙眼直勾勾地望著前面,一言不發,肩膀在微微顫抖,鐵青色的背影充滿了寒意。
“到底是怎么了?”
劉美婷從王所長的肩膀后面探出頭來,懵懵懂懂地往車窗前面看了一眼……就一眼。
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間凝固!那是她一輩子也忘不了的恐怖景象——草原如此黑暗,寒風如此凄厲,國道,如絞索般漫長……但,就在這樣深邃的夜里,居然有一張像是被完整剝下的人臉,緊緊地貼在汽車的風擋玻璃上,面對面地看著他們。
人臉全無表情,像裹著一層尸蠟般半透明。雙瞳猶如生了白翳,灰蒙蒙的無一絲光澤。嘴唇,死魚般一張一翕,距離車窗如此之近,居然連一口蒙住玻璃的白氣也沒有呵出。
劉美婷用盡全身力氣,才遏制住想要慘叫的沖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