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都一一回應了，微笑著想撒嬌，把頭靠進她，甜甜地叫著“媽媽”，聲音軟軟糯糯。
她突然頓了頓，秀眉微皺，跟我說：“我這次回來是打胎的，他已經四個多月了，但是最近一次去檢查，已經死了”
我倒吸了一口涼氣，拉住媽媽胳膊的手突然松了些，姿勢也不再親昵。
我眼睛有點起霧，心疼媽媽，也對胎死腹中的小孩感到惋惜。我調整了幾次呼吸，嘴唇有些顫抖：“為什么，不是好好的嗎？”
媽媽嘆了一口氣：“唉，可能是我洗衣服的時候老是蹲在廁所，次數多了.....”
.....
我去年放暑假去過爸媽他們租的房子，城邊的老式居民樓，有個小院，院子里有棵高大的黃角樹，夏天遮住了大部分的陽光，所以上午和傍晚，坐在小院里乘涼都會很涼快.
但是都是樓梯房，一共3棟樓，呈半圓形排列，我們租的是小院大門走進去的第三棟，位于3樓的一個房間。
是的，一個單間，沒有客廳也沒有衛生間和廚房。廚房是在陽臺臨時搭建的，一個煤氣灶，一個用燃氣罐的燃氣灶。煤氣灶平時用來燉湯，燃氣灶用來炒菜。
我們那層樓一共兩個單間，租住的就是我家和我姑姑家，親戚租住在一起相互有個照應。
而我媽媽經常會去廁所洗衣服，本來我們租房那層樓的陽臺，是有個小洗衣臺的（雖然擁擠，洗衣服時就沒地炒菜，但也是麻雀雖小，五臟俱全了）。
為了節約水費！她不在陽臺上面洗衣服只有節約水費這個原因，因為到5樓公共廁所里的用水是不經過水表的，公共的不計水費。而每層樓的水是有水表的，如果在我們洗衣臺洗衣服，就得記在我們兩家的水費上。
而我媽媽很勤快，愛整潔，容不得家里有一點臟衣服，只要有一只襪子她都要馬上拿去洗了。所以洗衣服的頻率很高！
我真的很驚訝！就為了節約點水費，不顧自己懷孕的身體，不惜自己懷孕的身體！還經常蹲在狹小的公共廁所里些衣服！我爸在干什么？為什么不洗幾次衣服？就因為上班很累！下班要我媽伺候著？但是我媽同樣上著班的啊！她還懷著孩子！
想到這些我很氣憤！
我的童年，爸爸陪伴的很少，我本來對他感情就不濃厚，后來他又固執地想要個兒子，在我看來就是重男輕女，不喜歡我，這個時候我對他的感情更淡了，甚至有點討厭他，因為他讓我媽吃苦，不分擔家務，一點也不珍惜、心疼我媽，更像個寶媽男，只是一味地享受著我媽對他的付出，對他的照顧，對他的體貼，對他的好。
小孩子終歸是小孩子，感情是偏心的，對大人的世界理解很片面。
“所以，我這次回來是要去鎮上醫院做引產的.....”媽媽繼續對我說著，秀氣的眉宇間已是化不開的憂傷。
我的頭不自覺地低了些，擔憂的看了看我媽“那為什么不就在市里醫院？”我想市里醫院肯定比鎮上醫院條件好，那樣媽媽要安全些，想想怎么也是把死胎從肚子里，弄出來，那不是相當于一個手術。
“鎮上醫院便宜很多，我都提前問過了”媽媽緊緊皺著眉頭，說得一臉的理所當然。
在這之前我對金錢是沒有什么概念的，因為我上小學的時候我要什么爸媽都會給我買什么，他們從來不會對我想買任何一樣東西說“不”，新書包、羽毛球拍、收音機、磁帶、故事書、新鞋、新裙子......甚至有些東西不是我提出來要的，他們都會主動買給我，我認為我們家不是很有錢，但至少不窮。
這事開始，我意識到我們家開始變窮了，可能是因為媽媽為了懷孩子，半年沒有上班，也可能是因為爸回市里后，找的新工作工資沒有外地高了，加上還有我升初中后，花費變高了些......
周六，我媽辦理了住院，她讓我回家，我堅持要留下來陪她。
病房一共兩張病床，但是另外一張是空的，沒住人。我就坐在隔壁那張空病床上，爬在床頭的小桌子上寫著作業，不時會問媽媽有什么需要，要不要喝水之類的。
昨晚一辦理住院，醫院就做了些檢查，今天早上一上班就來給媽媽打點滴，說是打完點滴后24小時之類會發作，我也不知道什么叫發作，猜大概就是引產開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