細雨蒙蒙,幽靜的古剎隱匿在云深霧繞的山林中。
正殿大佛下跪著一位身懷有孕的婦人,從身形來看月份已大,她艱難地挺直腰背長跪于佛前,口中念念有詞,滿臉虔誠。過了許久,婦人才由奴婢攙扶起來,臉上始終愁眉不展。
寺廟方丈冒雨走入佛堂,朝婦人施禮:“阿彌陀佛,貧僧特來謝過夫人慷慨解囊。”
“小小布施,方丈不必多禮。”
“夫人不吝財帛資助我寺,又扶弱濟貧救助百姓,我佛慈悲,積德行善必有后福。”
婦人微微搖頭:“我也有我的私心,求的是一個心安。”
方丈了然,說:“夫人所慮之事,其實已有解。只不過前路荊棘叢生,夫人參不透故而憂心忡忡。”
聽方丈話里的意思,似乎早已洞悉一切,婦人有些期盼地注視著他。
方丈說:“貧僧不才,愿為夫人解惑。煩請移步后院內堂。”
婦人重又被點燃了希望,由婢女扶著隨方丈步入禪房。
坐定后,方丈單刀直入:“夫人,您年歲已長,腹內胎兒恐先天不足,更有早夭的危險,想必大夫早已告知您最壞的情況。”
婦人臉色蒼白,眼神卻異常堅定:“方丈,這孩子必須得保住,什么樣的代價都……”
方丈兩手結印念了句佛號,說:“夫人,貧僧確有一法器能保住孩子。”他從懷中取出一物,用素凈的錦帕包裹著,“此物可消災弭禍,更能穩固宿主的魂魄。但能保多久,就全憑天意了。”
婦人聽得此話悲喜交加,忐忑道:“依方丈所言,這孩子還是難逃厄運嗎?”
“夫人稍安勿躁。此物有佛法加持,孩子能平安度過及笄之年,但逆天改命終會反噬,之后將會如何貧僧不得而知。禍福相依,終究還是要看這孩子自身的修為。”
婦人聞言,一股郁結之氣堵在胸口,最后終是化作長長的嘆息。
“夫人,有一事請還需謹記。”
方丈低語幾句,婦人面露困惑,又有些許敬畏。
“待臨盆之日照做便是。”
婦人鄭重地點頭,若有所思地說:“能有十多年安穩,應該……應該足夠了吧……”話至此,一滴眼淚從面頰滾落,她悲從心頭起。
方丈安慰道:“愿這孩子能積德修福,不枉來這世間走一遭。”
婦人擦拭淚水,說:“方丈大恩大德,云若銘記于心。”
方丈口念佛號,說:“佛渡有緣人,這孩子與我佛有緣。一切事在人為,兇險未知,還望夫人以善念引導,多結善緣。”
婦人頻頻頷首,她展開素凈的錦帕,里面躺著兩塊掌心大小的白玉玨,環形帶缺口的玉玨上淺淺刻滿古怪的文字,玉質沁潤透心。她神情凝重,把玉佩緊緊握在手中。
婦人走后,方丈久久立于寺門前。一位年紀不輕的矮胖僧人站到他身邊:“方丈,蒼煙玨可是我寺的鎮寺之寶,那未出世的嬰兒能否消受得起?”
方丈眉眼間有一種泰然,說:“她腹中胎兒的命運不僅關乎小家,也聯系著家國。蒼煙玨既與孩子有緣,便是它最好的歸宿。”
說完,方丈身形一晃似是站立不穩,矮胖僧人忙扶住他:“您沒事吧。”
方丈調整吐納,搖搖頭,對著婦人離開的方向巍然而立,周身凌然之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