絹帕里裹著半月形的玉佩，還殘留著她的溫度，瞬間平息了他的怒氣。有這個就夠了，他緊緊握在掌心，把完整的玉玨還給她。
“你等著我，一定有辦法的。用不上兩年，我帶你去上京，帶你面見皇上。我保證。”
“你能有什么辦法呢？”
沈文遠忍不住細細端詳他，如此氣度翩翩的皇子一定有不少女孩傾心于他。
她忽然笑了，帶著淡淡苦澀。她這輩子，生也好死也罷，只能是沈文遠。
秋夜涼風蕭瑟，虞竑燁脫下斗篷裹在她身上，順勢把她往自己胸口拉了把，兩人離得很近。
“辦法總能想出來，我既能許諾你，定不負你。”
她從未得一個人這般承諾，忽然極為動容。她用手指抵住虞竑燁的胸口把他推開，卻沒有推遠。就一會兒吧，她想，用不了幾天，一切都會煙消云散。
“替我保守秘密可好？”
“以我的性命發誓。”
“多謝。”
“何必那么客氣。”他的目光在她光潔的額間流連，突然問，“你有沒有其他名字？更像你的名字。”
他們近得能看清彼此臉上細微的表情，他狹長的眼睛里裝滿了她，好聞的龍涎香熏得人陶醉，這一刻她會銘記。
“單名……‘香’字。”
“沈香。”虞竑燁笑得有些孩子氣，“這個名字適合你。”
沈文遠別過身，把臉藏進黑夜。
“你可曾聽過有關這條河的傳說。”
虞竑燁搖頭。
“這條河有個美麗的名字：思仙。相傳，大周朝的太祖皇帝還是個割據西南的小諸侯時，出兵抵御臨近諸侯國的攻擊，為排解煩憂，獨自來到這條河邊。
皓月當空下，一青衣女子裊裊婷婷虔誠拜月，他看得呆立當場，待想走近詢問時，忽然一陣勁風起，女子轉瞬不見蹤影，只剩明月當空。
太祖皇帝不知是夢境還是現實，便把此事告知軍師，軍師斷言此乃吉兆，定是月宮仙子為他祈福。此事在軍中廣為流傳，眾將皆道，太祖皇帝乃天選之人。”
后來，太祖皇帝平定各方諸侯亂戰，建立大周，憶起此事，特旨將此河命名為‘思仙’，寓意感懷仙子之恩。”
河風掃過她發梢，吹開烏黑的發絲。明明是個柔弱的女子，要經歷怎樣的磨煉才能修成如今的俊美少年？
“太祖皇帝看見的仙子定不及你半分。”
“公子玩笑了。”她面上泛起淺淺的紅暈，“我只是覺得，青州城真是個傳奇的地方。公子來青州，不只為游山玩水吧。”
虞竑燁眼神一閃，避重就輕道：“也許這就是冥冥之中上天的安排。初見你時，亦是在河邊，不知什么時候能再看你舞劍。”
“大多時候，只有敵人才能看見‘破空’出鞘。”話說得頗為狂妄，果然是那個讓人望風而逃的沈文遠。
虞竑燁趁著夜色，悄悄抓住藏在斗篷里的手，與她十指纏繞，不容她掙脫。他的眼眸瑩瑩泛光，如大海似星辰：“你一定會為我舞劍的，只為我一個人。”
“我的劍法只為防身和殺敵，從來不會取悅于人。”
“你會的。”他的聲音自信又磊落，“喚一聲我的名字好嗎？”
她終是不忍，說：“竑燁，此去一路保重，但愿你還能記得今晚的月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