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竑燁大步流星地跨進王府,與曹管家低語幾句,曹管家滿臉謙恭,低頭哈腰地退開。淮王回頭找孫朗,問:“剛才他們兩人比武,你有瞧出些什么嗎?”
孫朗想了想,說:“沈……韓之的身手難遇敵手,只不知為何,越打氣息越不穩,是不是身體有恙?”
虞竑燁暗自點頭:不錯,他身上一定有舊疾未愈。那二人遠遠落在后面不知在嘀咕些什么,他不耐煩地喊了聲:“韓之,進來!”
沈香長嘆一聲,無奈地跟上。
沈香在王府當差已有小半月,王府只有四位主子——淮王、王妃、側夫人和小郡主。
王妃諾敏是胡國的公主,礙于大周與胡國局勢緊張,陪同王妃隨嫁的胡國侍女只有兩位,不過虞竑燁沒有因為諾敏的身份苛待她,經常命廚房為王妃準備胡國口味的膳食,諾敏的寢室特意布置成胡國的風格,王府里還專門辟出塊跑馬的空地給王妃騎馬。除了沒有孩子,其他都很順意。
側夫人楚芊芊,是左都御史楚楓的三女兒。王妃嫁入王府后一直沒有生育,宮里的莊妃娘娘便請示皇后替淮王選了位側夫人,楚皇后把自己的親侄女嫁入淮王府。
楚芊芊雖然是個庶女,但在王府的地位是能與王妃比肩的。側夫人入府沒多久就有了身孕,小郡主現如今才兩歲,淮王有空會陪女兒玩,是他難得溫情的一面。
沈香來府后,只負責淮王書房里的一些瑣事,王府里沒幾日就傳出閑言碎語,大家只以為此人有些來頭,多半要覬覦管家之位。
就沈香的觀察來看,王府只是表面平和,王妃與側夫人并不和睦。楚芊芊身后站著皇后,就連淮王都要忌憚三分,諾敏一個無權無勢的敵國公主,又能拿什么相爭。楚芊芊擺出一副恭順謙和的姿態,背后從來不把王妃當回事。
而且,觀王妃的氣色,似乎肝氣郁結,血脈不暢,聯想到她常年服用備孕湯藥,沈香只稍細想就看出里頭大有文章。看來,淮王對這位胡國公主一直有所提防,她不免有些同情諾敏。
沈香想著自己的心事,默不作聲的為虞竑燁換上常服,忽聽他說:“今日有個新奇事兒,你想不想知道?”
虞竑燁故意停了停,沒得到她的回應,就繼續說:“大理寺少卿柳大人昨日去花街尋歡,回來的路上竟然被不知什么人下了黑手,把下身……剪了。”
說完,他故意停了下來,就是想看沈香的反應。
沈香為他撫平衣襟,徐徐道:“柳大人睡了誰家妻妾嗎,怎會遭如此毒手?”
“當時在場的有一個車夫和兩個護衛,他們都說連人影都沒瞧見,柳大人在馬車里坐得好好的,突然就大喊大叫,他們上前查看才知出了事。”沈香正要往腰帶上掛配飾,被虞竑燁攔住,“唯一不尋常的地方是,車夫昨晚走了一條平時不走的僻靜小路,原先常走的那條路上有一家綢布莊走了火,街上堵滿救火的人。”
沈香淡淡道:“柳大人好歹是正四品京官,刑部和大理寺都會徹查吧。”
“你倒是了解得清楚。”
沈香舌尖在嘴里打了個滾,轉身去整理換下的朝服:“殿下話里似乎有話,小的愚鈍。”
“愚鈍?你是把我們都當成了傻子。你藏了多少‘醉魂散’,夠你殺光所有仇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