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看,這是你要的材料。”張誠又從袖籠里拿出二十七兩八錢遞過去:“這是余下的銀錢,賬單在貨里頭,你清點清點。”
陳詞亦是笑著擺手:“沒必要,我是信任張叔的。”
說著她接過銀子,又遞了三錢銀子放回張誠手里,看著還在忙碌的眾人吆喝道:“這三錢給張叔和幾位叔叔買酒喝。”
看著手里的銀子,張誠推脫:“小娘子哪里的話,此趟走鏢本就給過銀錢,哪有復收的道理。”
“是啊小娘子,這可壞了規矩。”張誠身邊一人搭腔。
陳詞用手按住張誠手掌神色頗為嚴肅:“不不不,叔叔們幫我買貨,花的時間和精力遠不止三錢,我心里著實也過意不去,這酒今天不請到位,下回哪還有臉面麻煩叔叔們。”
張誠其實也就順著一推,有人請喝酒,何樂而不為?
與陳小娘子雖說是銀貨兩訖的生意,但鏢局走的是運送營生,幫這小娘子買東西,著實是好心也不摻假。
“行,那我就不推脫了。”張誠轉頭對手下喊著:“陳小娘子請客,下了工去老陳那喝兩盅。”
老陳是平安縣一家小客棧的掌柜,去那喝酒的都是這一塊的人,漸漸就都熟悉了。
眾人一聽,心贊這陳小娘子會做人,連忙笑著應道:“多謝小娘子的酒,下回要買什么,直接開口,都是順道的事,可不興這么講究了。”
陳詞笑著點頭,別人怎么說,她就怎么應唄,吹得都天花亂墜,什么順道?給錢的交情才叫順道。
手腳麻利的裝著東西,自己也是一樣,嘴上說著相信,心里卻已經算盤翻飛了。
“誒,張叔,這次去進京走鏢為何要這么久,是出了什么事嗎?”
張誠點頭:“我們當時也算幸運,進城第二天,衙役就守著城門,只準進不準出了。”
“京城出大事了?”陳詞驚訝。
誠然,這個時代的消息必然是難以傳揚的。
“倒是真有件大事。”張誠想起什么問道:“陳小娘子有十歲了嗎?”
十歲?
陳詞了然:“十二歲了,那我大概知曉是何事,要說張叔你們還是回來晚了,今日上晌衙門口有也有大事,縣太爺要平安縣的所有十歲孩童前往那里集結,說是選拔出一些天分高的孩子送往京城學習修行。”
她說完又沖眾人恭賀:“在場若有哪位叔叔家的孩子十歲,說不定回家就要開始琢磨開宴席了。”
“要說可不湊巧,我們這一隊,就沒有孩子十歲的。”一人苦笑。
張誠不贊同對方消極態度:“莫說,我見那些孩子雖個個坐著香車寶馬,可小小年紀就要離開爹娘,又在那樣一個拔尖兒的地方,只怕將來爭斗不休。也不見得一定過得比咱們家孩子好。”
陳詞聽在心里,這是從別的地方已經選了一批進京了,香車寶馬先不論是不是,最起碼是坐著馬車的,聽情況孩子們狀態都還可以。
半封鎖城門,說明陛下對這件事,對這些平民孩子的重視。
莫非其里面還有真提拔平民后備役的意思?用來打壓貴族?
“我不像頭,我還是想自家孩子出息,這世道,平民百姓不見得安穩。”
“怎么回事?”陳詞嗅到了不同:“莫非又出了什么事?”
“嗯。”張誠嚴肅點頭:“回來路上途經一村莊,那里已經渺無人煙了,說起來也是我們幸運,若不是被卡在城里,回來是必經之路也難免死傷。”
陳詞一驚,一個村莊都沒了!
“查出來是誰干的嗎?”
張誠搖頭:“可能不是人。”
不是人,難道是妖?
窩頭山也是有妖,若不是白天有人上山,只怕晚上也是一村莊人……
“人數之龐大,錢財亦沒有盜損,所有尸體旁都沒有血跡,卻每一具都是失血而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