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頭碎裂的聲音,她還是記得的……
就在她剛穿過來這個世界不久,就在千鸞宮親眼目睹了扶夜將那名侍衛的脖子擰斷。
她頓了頓,不知道怎么辦才好,心臟砰砰直跳,她不會剛得救了就不小心目睹了一場兇殺案吧,不然這濃厚的血腥味是怎么回事……
不對呀,她……
她現在瞎了,看不見啊,談何目睹?
扶冉:“系統,我不會接下來就這么瞎著完成任務吧?”
系統:【宿主放心,你只是中了毒,慢慢就好了。】
少女松了口氣,現在秉行著不知者無罪的理論,扶冉就抱著這個心態往前又爬了爬,直到碰到了一只手,有點涼……
“咦?”
有人要扶她起來嗎?
扶冉納悶地抓住那只手,臉色瞬間就變得煞白——
這是……
這是斷手……
扶冉心里一涼,連忙捂住了嘴不讓自己驚叫出聲,她能感受到有視線落在自己的身上,但沒有人出聲……
墨隱和墨逸皺著眉頭看著地上那名少女,但兩人對視一眼都不敢上前去扶她。
當少女即將碰到那只斷手的時候,墨逸終于沉不住氣忍不住要上前了,卻被墨隱一個眼神給喊住了——
墨隱皺著眉搖了搖頭,示意他不要上前,而后指了指自己的手又指了指背著身子的少年,意思是說——
你自己這雙用了二十幾年的手不打算要了嗎?
想起少年方才那種將男人的手砍下來的狠厲,忍不住吞了吞唾沫,心有余悸地收回了手——
還是算了吧……
這只手他用了二十幾年的了,也是有感情的了……
“有,有人嗎……”
少女將方才碰了那斷肢的手在自己衣服上擦了擦,這樣漫長又未知的寂靜讓她感到十分地煎熬。
有人嗎?
楚衍聽到她的話身子一頓,猶豫著轉過身來,發現少女一個人坐在地上,原本靈動明亮的雙眸此時因為失去了焦距而顯得有些空洞無神。
她,失明了……
難道是因為刺天冬嗎?
余毒應該被他全部吸出來了才對……
楚衍蹙眉朝她走了兩步,在離她不過一米的地方站定——
他方才處理阿弄的時候,身上已經沾染了不少血,很臟。
但看到少女的小臉蒼白,他莫名有些煩躁,一腳將在她旁邊的斷手踢到水里去了。
扶冉看不見了,聽覺倒是變得靈敏起來,她下意識地朝著楚衍的方向爬過去。
楚衍看著她爬過來的動作,淡漠的黑眸中流露出不易察覺的心疼,他嘆了口氣,蹲下身子伸手按住了她的手背。
扶冉只感覺到一雙比方才那斷肢還冷上幾分的手覆蓋在自己的手背上,涼得她顫了顫,她印象里……
好像每每到了冬天,楚衍的身子不好,所以他的手也會這么涼……
她搖了搖頭,把腦子里這個荒唐的想法甩掉:她的少師大人怎么可能會出現在這里呢,楚衍要是在這里,才不會舍得讓她在地上爬吧,早就把自己給扶起來了。
似乎是為了回應少女的心話,眼前這雙冰涼的手當真將她扶了起來——
“你,看不見嗎?”
這個聲音好低沉,又透著沙啞,和楚衍清潤淡漠的聲音一點也不像……
這個人身上也沒有少師大人那好聞的懸鈴木香……
“嗯……是你,救了我嗎?”
少年心里總算是松了口氣,小丫頭現在碰巧看不見,他如今聲音也變了,身上也被濃厚的血腥味掩蓋,她應該認不出自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