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是一如既往的討人厭。
景陽眉梢之處的不悅聚集了一瞬,隨后便被她暗自壓了下去,放在桌下的手把玩著薛衡長而瘦削的手指。
微涼的觸感讓有些起伏的心緒安撫下來了一瞬,她這才抬眸看過去,語聲清朗道:“既然王爺忘了痛那邊好好的安分著。”
“不然,哪天又磕了碰了又得躺上個十天半個月的,畢竟您年紀也大了不是。”
這話說得無禮,而且聲音很大,不同于先前的輕聲,只是上位的人可以聽見。
現在她這般,一直有心觀察著這邊的人當然是聽到了一星半點的,只是在聽到那人的話語時,還是驚得手抖了一瞬。
這就是攀附上丞相的人嗎?囂張到連堂堂攝政王都可以這般嘲諷。
一時之間,殿內的聲音都有些小了下去,人們驚慌小心了起來,生怕上位上那個以著喜怒無常出名的人下一秒就會摘了那說話的人的腦袋。
但是等了半晌也不見有任何動靜,膽大的人悄悄抬頭看上了一眼。
卻發現那人只是噙著笑意,眼角眉梢之處甚至都是少見的歡欣之意,似乎對于這樣的無禮十分喜聞樂見一般。
這般反常叫偷看的人心尖顫得更厲害了,連忙將頭給低了下去不敢再多看。
而上面的景陽亦然,再看到那熟悉至極的表情之時,眼里面的笑意又消退了一些。
“你真該多生氣生氣,因為……”聞人明月眼睫一抬,看著景陽慢條斯理的說道:“……你生氣起來啊,才是最像她。”
“那種神似可不像那突厥公主那般浮于表面。”他抬了抬下巴,在越發清冷的視線里面笑得興趣盎然。
“我都快要懷疑,你是不是真的是她了。”
說這話的時候他猛得收斂了玩笑之意,兀自生出幾分深沉來。
驚得景陽瞳孔顫抖了一下,在這個人面前,她似乎永遠像是一只難以逃脫的幼貓,最容易被玩弄在手心一般。
在她沉默之時,對面那人又慢悠悠的繼續出聲道:“對于這,丞相大人可是有決斷得很吶。”
這話一出,景陽瞇了瞇眼,微微側頭看向了薛衡。
卻發現他似乎一直在歪頭看著誰,下頜繃的極緊,兩腮的肌肉似乎都在微微顫抖著,眉眼之間的躁怒嗜殺至極。
如此外露的情緒,倒是讓她有些意外。
但是轉瞬之間便想到了原因,果然,在順著他視線看過去的時候,看到了和她前世長得六七分相像的女孩。
那個突厥公主雙手環著,微微抬著下巴,眼角眉梢之上盡是驕縱與著囂張。
她理所當然的享受著旁邊那個男人無微不至的照顧,傲嬌之間盡是默契的依戀。
像極了前世被寵壞的她。
怪不得薛衡會這樣,連著聞人明月的諷刺都沒有聽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