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妹妹終于回來了,終于愿意再開口叫他哥哥了,甚至比走失前更可愛,更懂事,膽子也大了許多,人也聰慧了不少。
這種異常,穆家人把它都歸咎于成長,秦云開卻不這樣認為,都說三歲看到老,一個人的性子,特別是膽子這一塊,在三歲時便可以說能注定一生的全貌了。
在沒有家人,沒有關愛的時候,玖兒能那平靜得生活,照顧好自己的同時,還能照顧好智癡大師,為他治病,這幾乎是不可能的存在。
而它確定確實發生了,在沒有把林玖與穆知玖等同的時候,他接受了天授這種荒誕的解釋,可隨著對玖兒的了解,以及這次在墓地中,玖兒的大幅度反常,才讓他意識到不是自己認為的那么回事。
可究竟是怎樣,他不敢亂猜,但有一件事他是確定的,三歲前的穆知玖他可以不去管,因為他愛上的是三歲以后,他認識的那個穆知玖,是他可以感受的那個穆知玖,是那個永遠都與眾不同的穆知玖。
穆知峰沒有這么多感觸,仍按他的節奏在講述之后的事情,因玖兒的走失,穆老爹對土匪是深惡痛絕,整頓好軍營后,便對徐州境內的大大小小土匪進行了圍剿。
這匪患的存在便是這樣,執權的人能允許你存在,你便存在,不允許,想滅了你,也是很容易的事,徐州境內的土匪便這樣一點點消失了。
可同樣也造成了一大隱患,那便是多少都會有些漏網之魚,而這些人最恨的當然是穆府的人,終在有一天,也就是玖兒被找回來的兩年后,七歲的那一年,集結在一起圍攻了穆府。
穆老爹是個廉潔的,家中防御能力并不強,好在所有人都是有身手的,倒也不至于毫無還手之力,讓匪徒們單方面殘殺,也為穆老爹帶人回來營救爭取了時間。
因玖兒有了一次走失的原因,對她的保護便格外得嚴密,十二歲的穆知峰與十三歲的疾風守在了穆知玖的院子里,而穆知玖則是被兩個哥哥強行關進了屋里的狹小密室中。
聽到這,秦云開便知這毛病的第一次發作來了,想來誰也沒料到,玖兒那么正常,那么可愛,與機靈的好孩子,會受不了這個。
果見穆知峰的神情復雜起來,可他卻能讀懂他的每一絲情緒,因為他也曾體會過,那么恐慌,心疼,不只是用言語單純得描繪得出來的。
“打退了土匪,我高興得開門去接玖兒,只見她……”穆知玖的聲音有些哽咽,調整了一下才能繼續。
“只見她把自己縮成了小小的一團,躲在一個角落里,赤紅著雙眼,比淚流滿面更讓人心疼與震驚。”穆知峰垂下眼眸,不讓人看到他眼中的淚花。
“娘親抱了她好久,她才能慢慢舒展開四肢,慢慢能認得我們,呼喚我們。”
秦云開隨著他的話,也在回想他見到的細節,比起穆知峰的籠統描述,他知道的更為真切,他能感受到當時的玖兒。
通過那雙赤目是清醒的,也定是不害怕的,可就是支配不了她想支配的,這也是他第一眼懷疑她會離自己遠去的原因。
“后來呢?”秦云開低聲問了一句,開了口,才知自己的嗓子啞得有多厲害,明明有心里準備,可仍全身緊繃,對于穆知峰的感覺感同身受,為那個小女人再心疼了一次。
“后來,玖兒好了,才告訴我們,說……”穆知峰揚起頭,眨眨眼,逼退眼中的熱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