祺穆和小麂長了三歲,小麂也有了些姑娘模樣,今日中秋,依然沒有月餅,打從進殘玨院開始,下人們就怠慢了,除了每頓的粗茶淡飯之外沒有任何吃的,單從兩位瘦小的身材便能看的出來,小麂想起以前的熱鬧,如今不免凄涼。
前幾年她甚至都不敢回想從前的日子,一想便會落淚。
以前每到中秋佳節皇上的封賞必會準時送到重華宮,吃穿用度什么都有,娘娘也從不吝嗇,大部分都分給下人,再給下人發一些賞錢。
娘娘還會親手做一些點心送給皇上和一些要好的娘娘,剩下的便和下人們一起分食。
到了晚上,皇宮里會準備晚宴,皇上,太后,各宮的娘娘,還有皇子們都會參加,宮里會請頂好的戲班子,雜耍班子演上好幾出戲。午夜還會放煙火,歡聲笑語不絕于耳。到了這一天娘娘也會準了重華宮的下人們隨意到各處去,大家便也會吃吃喝喝,躲在角落里偷偷聽戲,看煙火,熱熱鬧鬧一宿,到了第二日一早才會出現在娘娘面前,每一個節日都是如此。
現如今卻只剩一輪明月像往常一樣,其他的都不找任何以前的影子,沒有封賞,沒有月餅,戲臺子上一定也在唱著大戲,可是這里一點聲音都聽不到,安靜到小麂總懷疑自己是不是記錯日子了。
過于清凈無聊,小麂從屋內走到院子里,又從院子里走到屋內,統共超不過十步路,從院子這頭到院子那頭,也不過十幾步路,心里想著御膳房居然連個月餅都沒有給殘玨院送來。
幸好還有那一輪明月,不知是不識尊卑,還是不嫌棄他們,依然照向了殘玨院,卻顯得院內更加冷清,小麂偷偷爬上墻頭看了一眼門口,皇后派來守著殘玨院的侍衛偷懶不知去哪了。
小麂大腦不經思考,開了院門,想確認一下侍衛是不是偷懶走了。
開門一看,果然沒了人,抬頭看看甬道的盡頭,今夜還與往常一樣嗎?那里就像一個黑洞,吸引著小麂,看的越久越難跳脫出來,果然,她偷偷走出了殘玨院……
沿著高高的宮墻暗暗的甬道一直走,一路上沒有侍衛和宮女,也沒人會來這個偏僻之地,走了好一陣才漸漸明亮起來。
原來今年的中秋與往年的中秋無異,依舊是各宮燭火通明,再抬頭看看月亮,果然,外面的月亮是不冷清的,月光也要在燭火的映襯下才好看,侍女們忙忙碌碌的從遠處走過,哪些人是領了賞錢的一眼就能瞧出來。
小麂躲在暗處偷偷看著,其實她也經歷過許多次這樣的節日,可如今卻像村姑進了城,看著眼前嬉笑怒罵的宮女,對他們又是羨慕又是嫉妒。
她忽然想起來,怎么聽不到唱戲的聲音,也不知道今年還有沒有安排什么雜耍戲曲,既然都出來了,那便去看看吧。
宮里的路她自然非常熟悉,包括小路,雖然已經三年多未走過了,可是一來到這些地方,那些記憶便全都回來了,她挑著暗的地方一路暢通無阻的朝著戲臺走去,越走越近,可還是沒有聽到聲音,難道今年與往常不同了嗎?或許,皇上思念娘娘,今年不再大操大辦?她一邊走一邊癡心妄想著。
忽然聽到旁邊路上一群人整齊的腳步聲,聲音不大,能聽出那些人在刻意放輕腳步,抬頭一看,是皇上的轎攆,皇上也要去戲臺,看來是自己多想了,沒有戲聲只是還未開始,不是不辦了。
小麂想再往后躲躲,藏的更嚴實一些,等皇上走了她再過去。
可是現在已是深秋,草叢里有很多落葉和干草,一走動竟是咯吱咯吱的巨響,正好皇上已走到小麂的正前面,小麂趕緊蹲下藏起來,皇上在高高的轎子上一眼便瞧見草叢里的身影,那個人影真真切切一覽無余,但夜深,只能看到那人穿著宮女的服飾,看不清模樣!
參加盛大的宴會,皇上一行人并不只是有幾個宦官抬著轎子而已,而是前面有一行侍衛開路,后面有一行侍衛護衛,前面和后面的侍衛立刻警覺圍護在皇上四周,伺機朝著聲音的方向走去:“誰?”幾個侍衛拔出劍圍在皇上周圍,幾個侍衛拿著劍朝草叢里走去。
小麂躲在草里不再敢動,呼吸都在微微顫抖,聽著腳步聲離她越來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