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許是書桌,也許是衣柜,只有去的人才能知道最終去哪里。”
白衣男子陷入沉默,而我只是看著他沉默。我知道他在懷疑,在猶豫,坦白說,如果我和他角色互換,我可能會陷入更久的沉默。
“如果不去呢?”
“不去?”
“對,就像是書不一定要擺放在書桌,也可以放在床頭,或者書包里一樣,你明白我說的意思吧?”
我點點頭。
“那樣的話,靈魂會消失,徹底消失。”
短暫的沉默后,白衣男子長嘆一身:“我如果害怕會消失,就不至于選擇結束自己的生命了,對于我這樣的人來說,徹底消失是我夢寐以求的結果。”
他的語氣很平靜,像是湖水一樣。
我說:“人死后就像是河水注入大海,換了個形式而已,最終也是要匯聚在大海中。大海中總有需要你等待或者在等待你的水吧。”
“也許吧,我能了解下你嗎?”
“哪方面?”
“哪方面都可以,你不是要接我走嗎?如果我認為你可以被信任的話,說不定我可以跟你走。”
我點點頭。
“我說我是來接你的,這話既對也錯。其實我是拾穗者......”
“拾穗者?”
“對,就是拾穗者,就像是讓·弗朗索瓦·米勒的油畫《拾穗者》上的老婦人。對我們來說,死去的靈魂就是成熟的麥穗。麥穗不收就會在田地里腐爛,靈魂也是一樣,如果不加以保存會消失的。”
“所以,你要怎樣收走我呢?”
“只要獲得你同意就行。”
白衣男子在此陷入沉默,像是珠江的水流一樣的沉默。
我說:“你叫什么名字?”
“是要做標記嗎?”
他的回答很迅敏,好像早已經知道我要問這個問題而提前想好了應對的對策,反倒是我被他的反問搞得有些應對不及。
“嗯...其實也不是,對于拾穗者來說麥穗是沒法也沒必要做出特殊標記的,只是對于我個人來說總得用個什么方法來記住你,名字是最簡單的方法吧。”
“謝謝。”
“謝謝?為什么要說謝謝呢?”
他稍作思考回答道:“對于死去的人來說,還有活著的人需要用心來記住他的名字,說聲謝謝也很正常吧。”
雖然我覺得他的回答很奇怪,可我還是點點了頭,表示贊同。
“有一件事情需要得到你的幫助,如果能夠幫助我,我會跟著你走的。”
“可以說來聽聽,如果能做到的話,我會幫你。”
“對你來說是一件很簡單的事情,可對我來說已經是無法完成的了。”他稍作停頓,接著說道:“我叫陳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