泡面熟了。
白潤雨手中的筷子挑起一綹面,埋怨道:“白應雪,我好不容易來一次,你就給我吃這個?”
“叫我什么?”
“姐。”
“不要喊我名字,沒大沒小。不想吃可以不吃,沒人逼你。”
白潤雨一臉不情愿。一邊撥弄著面條,一邊埋怨:“吃,姐姐做的飯怎么能不吃呢?只是總得臥個雞蛋,加個香腸什么的吧。”
“雞蛋香腸沒有,榨菜要不?”我從廚房拿出一包榨菜扔在桌子上。
“摳門,怎么說你也是銀行上班的人,跟錢打交道的人怎么還這么摳門!”白潤雨一邊拆開榨菜包,繼續嘟囔。
我說:“這你就不懂了,越是銀行上班的人才越是摳,這叫理財意識。”
白潤雨翻了個白眼:“吃這個,容易營養不良,影響我長身體。”
“都快25的人了,還長身體?少貧了,吃飯都堵不住你的嘴。”
短暫沉默,惟有白潤雨吃面時的吸溜聲。
白潤雨拿起遙控器,點開電視,轉臺央視體育頻道。播放的是世界杯預選賽,比賽剛開始10多分鐘,中國隊0-1日本隊。
“估計又要輸給日本隊了。”白潤雨邊看足球比賽,邊將剩余的榨菜全部擠進他的面桶里。
我雖然看不太懂足球,但對于中國男足的實力還是有所耳聞的。
雖然如此,作為中國人,立場還是得正確。
我說:“時間還早,說不定能翻盤。”
“也有可能拉大比分。”
“沒發生的事,別亂猜測,更別亂下定論。”
白潤雨嘟嘴嘀咕:“跟咱媽一樣......”
我忍不住笑了,白潤雨也笑了。小時候,每次到吃飯的時候,就是母親開始嘮叨的時候。嘮叨白潤雨吃飯吧唧嘴;嘮叨我吃得少;還順便嘮叨我爸吃得多,仿佛全家人中只有她吃飯的方式和飯量才是唯一的標準。
而如今,不知不覺中我愈發像母親。
“最近有沒有往家里打電話。”我問。
“打了,上周剛打的。”
“上周?你上周剛吃的飯,這周就不吃了?”
“哎呀,知道了,真煩人,趕緊找個男人嫁了吧,越來越討厭了。”
我一巴掌打過去,不輕不重打在白潤雨的肩膀上。
“哎呀!!!又被進了一球,真菜!!!”
比分0-2,中國隊又被踢進一球。
像我這樣對體育毫不關心的人來說,只知道電視里的日本隊員在狂奔慶祝,中國隊員一臉的淡然中還夾帶著一絲遺憾。
我心想,中國男足也許技術比不上日本隊,但是演技絕對不輸日本隊。能全員同時表現出平淡中夾著一絲絲遺憾,這種復雜的演技,莫說日本足球隊不行,就是很多專業演員也得甘拜下風。尤其是那些流量奶油小生,演技方面得虛心向國足學習。
“對了,有個問題要咨詢你。”我說。
“咨詢我?”
白潤雨用不可置信的夸張表情盯著我,手中的面懸停在嘴邊。
“少貧,想了解下你的想法而已。”
“了解就是了解唄,還用‘咨詢’二字,搞得我以為要發生什么大事了。說吧,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你有沒有考慮過......死亡?”
“死亡?”
我點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