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小區廣場睡著的這幾個小時里,發生了三件事情;白潤雨微信留言說他回自己的租房處了;李馨怡——我的閨蜜發了一段視頻,是她和她男朋友在云南甜蜜時光的剪輯,以及他們撿了一條可愛的小貍花貓;母親發了一段微信留言,說她這一次一定要和父親離婚。原因是因為母親炒菜時多放了些鹽,倆人因此吵了一架。
我放下手機,因為這三件事沒有一件是我需要立即處理的;白潤雨的離開,這種事情幾乎每周都會發生一次,純粹取決于他的心情。閨蜜嘛,可相愛可相殺,活著回來就好。而父母的爭吵,自打我有記憶到現在從沒消停過。每年總有幾次鬧到非要離婚不可的程度,但總是莫名其妙的又再度和好,然后繼續吵架,和好,和好,吵架,周而復始。
小時候我很討厭父母的爭吵,這讓我很苦惱。而現在,我仍然討厭他們的爭吵,只是在討厭的基礎上多了一份理解——有時候老年人表達愛意的方式不是溫柔的,體諒的。而是令人厭惡的爭吵,雖然這種方式在我眼中相當笨拙。可我有時候在討厭之余竟多了份羨慕——不是所有愛人都可以在吵架后能夠和好如初。
白潤雨走之后,我的住所里空蕩蕩的。我躺在床上,閉上眼睛。明天是周六,雖然不用上班,但我仍然要早早起床趕往和平小區——答案也許明天就會揭曉。
等我第二天早早起床趕去和平小區時,遠遠地看見昨晚在小區廣場見到的那位大叔和小區保安正在將一張尋人啟事貼在小區門口。
他們有說有笑,氛圍非常輕松。
“叔,你們在做什么?”我好奇走上前去開口問。
貼尋人啟事的大叔一眼就認出了我,笑呵呵地說道:“咋了小姑娘,睡醒回來啦?”
我不好意思地點點頭:“是啊,昨晚還多虧了您,不然可能要感冒了。對了,你們這是在做什么呢,怎么還有尋人啟事?”
“正好,你昨晚在小區廣場,來來往往的人應該也見了不少,你回憶下有沒有見到照片上的這個人?”大叔指著尋人啟事上照片問:“這是我老婆,叫陳燕芳。我是她老公,叫葛東。昨晚我從兒子家回來后就沒見到她,手機也不通,聯系了她平常的朋友也沒有音訊。這不見的時間也不夠24小時,報警警察也不能受理。只好自己先找找看了,你有沒有印象?”
照片上是一位燙發的中年婦女,婦女頭頂白色的遮陽帽,身后是一頭睡著的老虎,看樣子拍攝場景是動物園里。
我不太能確定。昨天我在小區廣場時天色已晚,小區燈光又昏暗。莫說沒見到,就是見到了,我也不一定能確認就是照片中的人。
我搖搖頭。葛東有些失落,自我安慰似的笑笑說:“沒事,說不定很快就回來了。”
保安大叔接過話茬,拍了拍葛東的肩膀打趣似地安慰:“老葛!要我說啊,八成是你老婆通宵打麻將去了,又八成贏麻了,手機沒電了也沒注意到。再八成這會兒正數錢呢,手都抽筋了!哈哈。”
我心想:這保安大叔一句話三個‘八成’,我覺得應該給他起名叫‘八成’。
聽了‘八成’的安慰,葛東心里舒坦了些:“希望如此吧......”
“一定是的!你老婆都四五十的人了,還能跟別人跑了不成!”‘八成’接著說。
葛東有些生氣:“滾滾滾!你嘴里就吐不出好詞來!你老婆才跟別人跑了呢!”
“嗨!別說我沒老婆,就是有老婆,她愛走就走,老子決不挽留,一個人我逍遙自在!”
葛東有些厭煩,我則接過話茬安慰:“叔啊,別太傷心,耐心等一下,說不定阿姨很快就回來了。”
“希望如此吧......你們聊吧,我先回家繼續聯系親朋好友,看看有沒有知道我老婆蹤影的,我先回去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