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洛里被嚇得連著后退了幾步,煤油燈也摔碎了,骨碌碌地滾到一旁,直到他的后背撞上墻壁,他就直接靠著墻,坐倒在了地上。
美麗的少女知道自己不僅被發現了,還把對方嚇得不輕,不過現在的她沒功夫內疚,快速地打開窗子后,她將頭探出古塔,轉身想跳下窗臺,身后的弗洛里立即喝止住了她,聲音還在顫抖著,聽起來他努力保持著鎮定。
少女推窗子的手在聽到弗洛里的聲音后頓了一下,可這時的窗子早已被打開,窗外的冷風通過小小的窗戶,順著螺旋式的木梯貫滿了整個塔身,吹得弗洛里狠狠地打了個哆嗦,伊娃的背后正是伊諾曼的雪夜,和繁星遍布的夜空交相輝映,借著星雪映出微光,弗洛里總算看清了面前的少女:伊娃身著一襲暗灰色兔絨帶帽斗篷,跪伏在窗臺上,右手戴著一只雪白的羊毛手套,另一只則沒有。一雙藍眼睛帶著警惕地盯著弗洛里。
“伊娃?萬提斯小姐?”
被人準確無誤地叫出了名字,少女睜大眼睛看著對方,淺藍色的大眼睛里流露出意外的驚訝,她坐在窗邊,戴著手套的右手緊緊地抓住窗欞,塔外刮過那夜晚的山間谷風輕打在她的臉上、肩上,原本戴著的斗篷帽子也被吹落,美麗的金發在風中有些凌亂,但不得不說,她美得像月神。
映著從窗臺外透進來的點點星光。而那些藏匿在黑暗中的會發光的眼睛,原來是無數只小貓,被發現了真身之后,它們飛快地逃走了。
“很抱歉嚇唬你,警探先生。”
伊娃歉聲溫柔說到,聲音像是丘比特撥弄琴弦,聽她這么說,弗洛里更不好意思了,他低頭局促地看著地面,說道:
“不,不,伊娃小姐,是我失禮了”
弗洛里注意到了她腳邊打翻的籃子,半塊絲巾下,放著白面包和一罐牛奶。正當弗洛里猜測的時候,
一只黑貓跳上了伊娃的肩頭,上下打量著弗洛里,不像逃走的其他花色的貓,它敏捷而優雅,像是貓群中的貴族。
伊娃看向黑貓,會心一笑,對弗洛里介紹道:
“這是帕克,我忠實的好朋友”
“原來如此。”
弗洛里看著這只熟悉的黑貓,想去摸摸它的頭,卻被它一把躲開,尷尬地笑了幾下。伊娃見狀,低頭抿嘴一笑,走下了樓梯,弗洛里跟在她身后,只見她在二樓的那架克拉維卡琴旁停了下來,她神色凝重地轉向弗洛里,默默地說道:
“它們是那場災難里唯一的幸存者”
“你是說索爾娜?”
“是的,警官。”
提到索爾娜,伊娃在胸前畫了個十字,
“那時我才9歲,當時的鎮上還很吵鬧,而現在,安靜得我甚至可以聽到鳥兒振翅的聲音。”
“我很抱歉,小姐。”
“沒關系。”
伊娃劃燃一根火柴,走向塔內另一邊的一張小桌,點燃桌上的長蠟燭,燭光盈盈,桌上擺著一幅長方形的黑紗框架,伊娃輕輕揭開黑紗,是一幅小男孩的畫像。
就是那幅鬼畫!!
弗洛里在心中吶喊,這十有八九就是案件中當年那位誤入古塔的旅行者所看到的畫像了。
伊娃放下手里的籃子,借著燭光,弗洛里又注意到,伊娃的左手食指上,覆蓋著一層厚厚的繭,在光滑細膩的手指上異常顯眼,這讓弗洛里不得不注意,這時,伊娃善解人意的藍眼睛溫和地看向他,
“您是想來了解這里過去的事吧?警探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