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文成本來對于這人選的本科學歷就很滿意,再一見這人選雖然年輕,但是處理起事情來頗有章法,便更滿意了。
所以他和人家簽合同前,雖也顧慮這兩個月六年級的課程要怎么辦的問題,但還是先把合同簽了下來。
怎么著也得先把這個人才給留住了,沐文成可聽他同學老張說這個男孩子在學校成績也是名列前茅的,人也謙遜有理。
要不是因為他父親這個病,后期還需要定期去醫院復查,也不能離家太遠去工作,這才能讓他撿了這個漏。
說出來不怕笑話,他們這村小還沒有本科學歷的老師呢,基本上都是高中大專學歷,他也是存了私心,寧愿焦頭爛額這兩個月,也要把這難得的人才留下來。
沐九月見人家已經做到了這個份上,想也不會是那不靠譜的,便也消除了顧慮。
她拿過她老爸手上的筷子,將湯碗里的雞蛋塊兒全摟了起來,擱在沐文成碗里:“那我的父親大人,可是還在愁這兩個月我們班要怎么辦?”
沐文成看著重新塞回自己手里的筷子,愣了愣神,這閨女越來越鬼靈精。
他本想著把碗里的雞蛋留給她吃的,哪里想被自己閨女看出來了。現在雖然不像十年前難么窮困缺吃少穿,但總歸也沒有很好的物質條件,日子過得還是很簡樸的。
有時候他都在想他這一校之長,還沒有人家出去打工的人一年到頭賺得多呢。
但能將自己的畢生所學,毫無保留教給這些稚嫩的面孔,看到他們在十幾年后的未來,在各行各業發光發熱有所建樹,這種自豪和使命感讓他甘之若飴。
而且每日回家還能看到自己的夫人和寶貝閨女,他真覺得人生也沒有其他憾事了。
見自家閨女臉上洞察的笑容,他并不否定,而是挑眉反問:“我們九月可是有什么好的建議?”
“嗯,我倒是有個不太成熟和托大的想法,說出來雖然不一定被人接受,但這是就目前而言,我認為可以試一試的辦法。”
“哦,你說說,我們父女倆一起分析分析。”
沐九月組織著語言,將今天對何小生的承諾又和沐文成說了一遍,只是內容更加詳細,包括了后面一周內每門課的具體學習進度和安排。
沐文成邊喝著湯,邊認真聽著沐九月的娓娓道來,這計劃雖然還未形成文字,但已經可見是一份條理清晰內容完善的教案了。
他越聽眼里的贊許就越深了幾分,沒想到這丫頭還頗有做老師的天賦,假以時日或許可以接他的班了。
他順著沐九月的講解一路捋下來,頓覺索繞在腦子的問題迎難而解。
但的確也如沐九月所說,他們的難題在于能不能被人所接受。
現在的九年義務教育才剛提出議案,大家每學期教不教學費都另說。
人家把孩子送到了學校來,學校就有義務將老師安排妥當,現下除出了這樣的事情,學校怎么去說服家長,說服同學接受?
作為家長,人家憑什么信你一個同班的小女孩能有老師的教學水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