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笑著也揮手告別,轉身繼續往前走。
沐九月落后半步,亦步亦趨的跟著。
兩人無話,寬敞的馬路潤著晚秋的蕭瑟,倒顯出了幾分冷清。
半途,沐九月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眼睛透著光,看向前面高大的背影道:“帥大叔,你會在這里住很長一段時間吧?”
柯澤樾回頭看她:“應該會住一兩個月吧!”
“真的?那你一個人在這里應該挺無聊的。”沐九月眼里的欣喜更勝,忙不迭的道。
“嗯,所以呢?”柯澤樾挑眉,示意她繼續。
“你有沒有興趣去我們學校做老師啊?”
“你們學校缺老師?”柯澤樾看著點頭如搗蒜的小姑娘,“我沒有教學經驗。”
“這個不需要什么經驗的,你的學歷和閱歷就是最好的經驗。”她可是聽說這帥大叔是國防科技大學的高材生,還有誰比他更適合?
柯澤樾輕笑著:“不需要經驗嗎?”
“嗯!”沐九月越想還真越覺得這事兒靠譜,又生怕他會拒絕,“我們班上的同學們都很聰明很聽話的,如果你不知道從那里下手,我老爸那里有做好的教案,拿來就能用的。”
“是你們班缺老師?你們不是畢業班?”柯澤樾敏感的發現了其中的關鍵點。
“呃,你可不要想岔了,絕對不是因為我們調皮鬧騰才沒老師愿意教的。”看著柯澤樾探究的眼神,沐九月忍不住解釋。
雖然,但是吧,這老師離開確實是因為面包和理想的現實問題,但她所說的班上同學很聰明很聽話,這就多少有些心虛了。
就她和陳小生兩個就不是乖巧聽話的主。
“您也知道,我們明年就要初中升學考試了,現在學校里沒有多余的老師,這已經開學好久了,也沒有開始上課。哎,臨時去找哪里能找到合適的老師人選啊。”
沐九月極力的游說著,見面前的人沒有動搖的跡象,開始可憐巴巴的賣慘:“您看我老爸,最近頭發都愁白了,為了這事兒焦頭爛額的每天睡不著覺……”
柯澤樾:“……”
他實在是看得稀奇,試想一下一個十二來歲的小姑娘,明明生得開朗明媚的模樣,此刻一副老氣橫秋搖頭嘆息的樣子,怎么看怎么滑稽和刻意,
他忍不住一掌拍向了還在絮絮叨叨的沐九月頭頂:“行了,好歹也讓我先把落腳的地方收拾妥當?”
“那您這是答應了?”沐九月捂著腦袋,開心到飛起。
那這樣她就不用天天看著講臺下面的三四十顆腦袋瓜眼花繚亂了吧,也不用還想要著怎么去馴服那些難搞的少年了,她又能坐在自己的座位上養神了。
“我何時答應了?”柯澤樾環臂,好整以暇的站在已經到了的小木屋門口,看著嘴角都快咧到耳邊了的人,就起了想要幻滅這種美好的心思。
果然,下一秒面前的人仿佛一下從云端跌落到了谷底,哭喪著臉:“可是您也沒拒絕呀!”
“我是來這里休假的,可不想天天跟一堆蘿卜頭打交道。”
“可是,您周末也可以休息的嘛,您看您可以不用做教案,只要上課按照教案的進度來,下課了就多給他們布置作業,其他的都不用您操心的。”
“再說了,學校這邊也在繼續找合適穩定的老師,到時候新老師來了,您就可以不用再給我們上課啦!就當是體驗體驗當老師每天霍霍學生的樂趣,不比您天天呆在著小木屋里看山看水看魚有趣么?”
“霍霍學生的樂趣?”柯澤樾靠在門邊,噗呲一下笑出聲來。
這樂趣,他已經在部隊里體驗過了,確實還不錯。
只是他們還太小,他以往的霍霍方式并不太適合。
嗯,太廢孩子!
“嗯!您盡管霍霍。”雖然嘴上如此說,沐九月心里想的卻是,雖然這帥大叔應該有兩把刷子,但他們這班學生也不是那么好霍霍的。
反正不管怎么樣,她現在的首要任務是先忽悠住這不二人選再說。
柯澤樾開了門,一步跨了進去,眼角余光處身后的人止步在門口沒有動,他眼神透著一絲滿意,將鑰匙放在旁邊酒紅色的舊木柜上:“實話我沒太大的興趣教小朋友,如果你們學校確實缺老師,只是代個十天半個月的課,我倒是可以考慮一二。”
“真的?那就太好了!沒關系!您好好考慮考慮,我明天再下來問您!”
像生怕他反悔似的,沐九月一聽說有戲,開心得擺手又一蹦三尺遠,“您先忙著,那我就不打擾您了,帥大叔明天見!”
蹦遠了的人突然想起一事,又回頭:“欸,帥大叔要不晚上去我家吃飯?”
“不用了,這里錢叔什么都準備好了,我自己做很方便。”
“那行吧!有什么事兒,你上來找我們就成!”
“嗯……”
小木屋的窗戶被打開,柯澤樾看出去時,一個身影蹦蹦跳跳正歡快的沿路而上。
這身影和笑,實在是太過晃眼,就連偶爾透露出來的那小機靈模樣,都似有與記憶中那抹影子重疊的跡象。
他站在窗邊,凝望了良久。
終是在一聲嘆息后,收回了目光,眼神已不見任何波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