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劇下墜的白素衣又驚又懼,面子上仍不忘維持天遺道弟子的矜持,心中卻在大叫:“我命休矣!”
即將落到地上的前一刻,白素衣萬念俱灰,縱然心中有萬種不甘,卻還是只能閉上眼睛聽天由命。
下一刻,她卻并沒有聽到自己頭骨塌陷、血肉俱摧的聲音,而是整個身子一輕,像是被人接住,耳邊盡是呼呼的風聲。
白素衣猛地睜開眼睛,一張獸面紋銀面具闖入了視野,她竟然被江湛打橫抱在懷里!一時不由得有些羞怒。
松枝木劍懸停在離地面尚有一尺余高之處,江湛從劍身上跳下來,喘著粗氣說道:“大姐,你能自己下來嗎?不然我就只能把你扔地上了!”
白素衣面紅耳熱,趕緊順著勢子從江湛懷里脫開。
江湛大汗涔涔抖著兩只胳膊,一臉生不如死地說道:“你可……真重!要不是看在你長得好看還挺香的份上,半空我就把你扔出去了!哎喲累死我,少爺我五六年沒有做過這么重的體力活了!”
白素衣:……這是?殺人還要誅心?
不過兩人因肌膚之親產生的那點尷尬也在江湛的直男抱怨里消散于無形。
仿佛不知道她的心理變化,江湛絮絮叨叨地說道:“等我歇一會兒,就找那老小子算賬去!竟敢害得我做體力活,少爺我非扒了他的皮抽了他的筋不可!”
白素衣聽他說話沒頭沒腦的,眉頭微皺問道:“你在說誰呢?”
江湛又大喘了兩口氣,翻著白眼道:“還能有誰?巴蜀黑巫!剛才掉下來的時候我在半空見到了,有個老小子點著蠟燭在客棧附近做法呢!八成就是今天那兩個色胚兄弟找來的打手!”
聽江湛說到“色胚”兩個字,白素衣俏臉又是一紅,也不知是想到了什么。她凝眉道:“現在就快子時了,接近那老人與我們約定的時間。做法的黑巫雖然可惡,但他能操縱如此多的紙人,也是個難纏的角色,我們是否要在這時候節外生枝呢?”
江湛哼道:“這卻不是節外生枝,我拿了這老小子在手里有用。媳婦兒,天遺道地位超然,看來你們還是被人坑得少了!我教你個乖,那位老人雖然大可能是猛豹使找來的,但我怎么確定他什么來路?自然要留一手!把這黑巫老小子拿在手里,咱們才進可攻退可守,不會輕易著了人家的道!”
白素衣略略一想,立即明白江湛的盤算才是慎重之策,當即一點頭:“好,聽你的。”
江湛眉頭揚了揚,沒想到白素衣這么容易就轉過彎來。他語氣也不由得柔和了幾分:“既然如此,我們也來分配一下,一會兒我從正面去會會他,你……”
沙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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盤腿坐在用蠟燭擺出的五芒星陣中間,大汗如雨。他的面前擺著一只看起來像酒甕的黑色大陶甕,陶甕上有許多符文一樣的紋樣。
五芒星陣內還盤腿坐著一只怪異的木偶娃娃,那娃娃的胸口上好大一個洞,像被什么東西扎穿了似的。
兩個男人一左一右夾坐在他兩側,像是在護法似的。這兩人正是江湛和白素衣在茶館里遭遇的黑巫兄弟二人。
“師兄!”那踹人的男子急吼吼地道,“怎么樣了?紙人兵抓到那三個人沒有?”
沙馬集中精力感應了一會兒,失望道:“抓住了幾個,但又沒抓住,他們都消失了。看來這些并非活人!”
兩個男人吃了一驚,旋即又覺得正常,畢竟對方是靈山大巫嘛,怎么可能連這點手段都沒有!
這兩個人對沙馬略有點不滿,若不是伯父約布長老今夜有要事在身,也不會只打發他的大徒弟沙馬來此!沙馬師兄雖然平時在一干弟子面前威風得很,但本事比起約布長老來還是不夠看的,竟然這么久還沒抓住那幾個人!
沙馬也是有苦難言。若非師父指派,他說什么也不會來蹚這趟渾水!這兩個蠢貨吉吉和瓦拉,不知什么事竟招惹上這么難纏的對頭,他都用師父賜下的魂罐啟動了紙人兵,卻還是拿對方無可奈何!反倒是他自己的傀奴被對方用鐵蒺藜釘出一個大洞來,修補要花大量的時間精力,不修吧又不行,這傀奴與他自己是一體同運的。
沙馬打算把紙人兵從客棧撤回來,到時候用這幾個人落在客棧里的東西再做一次法,即可準確知道他們此刻的下落。
說不定人家早就跑出黑木鎮了!
沙馬正想著,便見一個穿寶藍鶴氅、臉上戴獸面紋銀面具的少年人從客棧方向緩步走了過來,笑道:“好啊!原來你們躲在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