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恒再來的時候,發現少女還帶了個食盒來,里面裝著很豐盛的菜肴,比張恒給法海準備的精致多了。
但是法海卻沒有吃一口。
發現張恒進來,反而投來了求救般的目光。
看著法海求救般的目光,張恒便知道他的心亂了。
菩提本無事,明鏡亦非臺。
本來無一物,何處染塵埃。
法海的心亂了,不能在對少女視若無睹,所以才會向他求救。
“我這一生,會有兩劫。”
“一為情劫,二為殺劫,若是渡不過,此生只能沉淪。”
等到少女走后。
法海與張恒分說:“我感情劫已至,還請道兄助我。”
張恒聞聲,點了點自己的心,轉身而去。
法海嘆息一聲,苦笑道:“是啊,自己的情劫,又怎么能讓別人來助!”
第二天,張恒沒有再來。
直到第三天,算算時間,法海也該恢復了,他才來見法海。
這天少女也在。
她在一旁彈琴,法海則在盤膝打坐。
張恒靜靜的看了看。
發現法海居然沒感應到他的到來,這在以前是難以想象的。
但是他什么也沒有說,甚至沒有現身。
又是兩天。
張恒再來道觀,法海還在這,沒有離去。
他的傷痊愈了嗎?
應該痊愈了吧。
只是身體上的創傷半月可愈,心靈上的創傷又該如何醫治呢。
三天后。
張恒再來。
少女在觀內與法海說話,講述著她的故事。
她是宗室女,皇族中的一些壞人,想要用她做籌碼,將她嫁給太史世家的公子太史孤,用以安撫太史家族。
可她不喜歡太史孤,此人風流成性,不是良配。
但是她不知道該怎么反抗,只能出來散心,見山上有個小廟就進來看看,于是認識了法海。
她哭泣著,哀求著。
希望法海帶她走,她說自己喜歡上了法海。
法海說:“我是和尚。”
少女不信。
法海摘下了假發,露出了頭上的戒點香疤。
少女大哭著走了,一去不回。
第二天,張恒再來的時候沒有見到她,第三天也沒有。
法海表面上無動于衷。
但是第四天張恒再來,卻看到他跪坐在陳摶老祖的神像前祈禱。
或許,此時此刻他在想著,如果他不是法海,而是天齊觀的一個普通道士該有多好吧。
他要是真是道士,就不會有這種煩惱了。
張恒將一切看在眼中,依然沒有說話。
天機算不盡,交織悲于歡。
紅塵浪流轉,是劫還是緣。
他說不清。
只知道,深處情劫之中的法海,身上的戾氣越來越重,道行越來越高。
高到,張恒站在他面前,都有些心悸的地步。
這種感覺,他只在黑山老妖身上體驗過,而法海,比之當時的黑山老妖,此刻猶有過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