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是他——”我頓時懵了,我曾無數次暢想的陽光帥氣的男生,此刻竟然出現在了我的手術臺上。
“快!陳若玥!——”直到上級老師用胳膊肘撞痛了我,才把我從沉思中拽出來。我馬上將暴露的器官表面的血清理干凈,配合上級醫師尋找活動的出血口。
聚光燈下,他的臉色蒼白,滿手術視野里都是他身上的血,鮮紅的血無比刺目。手術臺上的我從沒有這么緊張,似乎在搶救一個對自己很重要的人,一個比生命都重要的親人。
現在我全部的思緒都是混亂的,我不知道為什么他會傷的這么重。我也不知道為什么第二次相遇竟然是這種情形。我更不知道為什么是小妖精和他在一起。我也不知為什么,小妖精怎么也會受傷,而向來嬌氣的小妖精大腿股骨骨折卻沒有嘰嘰歪歪的亂叫,焦急的小妖精眼睛里卻只有他,她的眼淚竟然為了他在簌簌地落。
“為什么—為什么—”無數的疑問擠占了我的頭腦,疼痛欲裂!
我記得今晨時,本是陽光明媚,小妖精從清晨換裝到傍晚,她是去和心儀的那個男生進行第一次約會。
而那個男生我親眼見過的,但并不是他啊!這一切線索我都看的清楚,屢的明白,出人意料的是小妖精去約會的他竟然就是那個救我的英雄!
這是為什么!我內心是在嘶吼——
“陳若玥你怎么了!你狀態不好,你不要在臺上了!快!換人!”聽到這話,我神不守舍的走下臺,已經顧不上了上級醫生的訓斥,癱坐在旁邊的椅子上。
我看著他蒼白的臉,卻覺得自己的心在滴血,似乎什么東西正離我遠去,悄然若失——
“快,病人血壓不穩——”麻師大喊,手術室內的氣氛頓時緊張起來。
“找到原因了!病人脾破裂大出血!快聯系血庫!”
立刻有人沖出去,手術室外面傳來大聲的、焦急的電話交流的聲音。“什么!沒有足夠的B型血了?我們病人脾破裂,生命垂危!”
“怎么辦?——快——大量輸液!”B型血都用完了,所有人將束手無策。
我此時回轉過神來,我要救他,他不能死——
“來,抽我的,我的是B型——邊抽邊配型,快!”我擼起胳膊,給自己扎上止血帶,便開始局部消毒。
護士略有遲疑“很多化驗檢查未完善,這不符合規定啊”。
“什么時候還這么墨守成規!況且咱們上崗必須保證沒有傳染病,連我都不信,還能相信誰?”我堅定的說。
醫務人員年年檢查,這個群體傳染病的可能最少的。加之相同血型已用完,這是唯一救人的方法了。旁邊主刀的主任,點點頭表示同意,護士低下頭開始抽血。
溫熱的血涓涓不斷的從我的體內流出,匯入一直躺在搖擺采血稱上的采血袋內。護士囑咐我達到四百毫升就叫她停止采血,采血秤上的數字不停上漲。一袋暗紅色的血袋已裝滿,就這點點血那夠救命啊!
我用嘴配合著另一只手操作,費力的又換了一只新的采血袋子。我只是單純的想,每多流出一絲血液,他就更多了一份生存的希望。
手術室內,緊張忙碌著,根本無人有時間顧及到我。
待第二袋血都滿了的時候,護士還是發現了”你不要命了?”說著趕忙遞給我一袋鹽水,囑咐我快速喝下去。我面色慘白的,輕輕的微笑,“快!救人要緊!我沒事兒。”仰頭咕嚕嚕的把鹽水灌入喉嚨,卻感覺比酒還要醉人。
我站起身,覺得一陣頭暈,五臟六府翻滾般的惡心。我緩緩的走出了手術室,扶著墻邊的扶手,雙腿打軟并不能站穩。我很困,我爬上樓道里閑置的轉運床上,沒一會就睡了過去。我像母親懷里的嬰兒一樣,睡的非常的沉,睡的不想起來……
不知幾何時,我才爬了起來,感覺頭還是暈暈的。立刻我看向了剛剛的手術室,房間里已經空了。“
“哎,護士長,剛才搶救成功了嗎?”我攔下護士長,慌張的問。
“成功了,小陳你怎么了?與你非親非故的,給了他足足八百毫升的血啊!你這圖的是什么啊?幸虧你救了他。”我心中的大石沉穩的落下來,卻無心回復護士長的關心的話語。
“是啊!我圖什么呢——”可能我只想用痛苦麻木自己,我低聲輕語,悵然若失……
病床前,這個曾經救過我的英雄并沒有騎著白馬出現在我的面前,他只是這樣靜靜的躺著。搶救很成功,他的生命體征恢復平穩。只是他還沒有醒,由于他的后腦勺挨了重重的一擊,目前還必須觀察。所幸,顱骨并沒有骨折,顱內也沒有出血,只是腦震蕩而已。
他的體內流淌著我的血,我也救了他一命,義是還清了,可情卻煙消云散。
“郝墨文——34歲——未婚”我看著他的病例信息,腦海中全是小妖精的模樣——
從小妖精噙著淚花看著他,她伏在他胸前哭泣那刻起,我就知道,我晚了一步,只差一步,我的愛情還未開花卻已經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