瞎子拿著符一個箭步上前,將符貼在水缸上,頓時缸中不再沸騰,藥性不再散發出來。靈兒意猶未盡,陳瀾清不為所動。
幾位老人默默的守著水缸,不時往火堆里加柴。藥液再次沸騰,直至天邊泛起魚肚白,石缸中的水位依舊沒有變化。
村長將陳瀾清叫起來,陳瀾清明白時機成熟。起身在院子里打起通脈拳,拳風涌起,一往無前之勢盡顯眼底。血液早已沸騰,小麥色的皮膚暗里透紅,疏通最后一次經脈,便可以開始筑底。
奶奶從屋子中不斷搬出瓦罐,村長一一打開倒進缸里,頓時缸中異象焚天,只見參天古樹撐起世界,大鵬虛影迎風而起,爪子上抓著真龍,古鳳焚天,與三足金烏相對而立,饕餮吞天,貔貅撼地,神猿長嘯于山巔……群獸亂舞,竟相吞噬。
瞎子站在缸邊,手提禽翎筆,未等兇獸虛影吞噬,便用翎筆一一點在兇獸眉心,欲震天而起的兇獸被一一打散,沉入缸底。缸中藥液愈發沸騰,但神符束縛,只能困于缸中。靈兒絲毫不懷疑若被外界知曉,定將引發巨擎大能爭奪。芝圖也從陳瀾清身體里飛出,站在缸沿上看著村長等人的動作。微微顫抖的身體出賣了她緊張的心情。
天已大明,兇獸血才放完,瞎子汗如雨下,可見消耗之大,奶奶將去年種的小樹頂端的龍形霧氣牽引進缸中,村長找來一塊大石板,常青樹飛出點點綠液,混合著鐵羽雞的火紅血液飛進缸中,沸騰的藥液再次變得平靜。
見時機已到,瞎子爺爺招呼道:“瀾清,速速入缸。”陳瀾清早已準備好,見瞎子爺爺招呼自己,走到缸邊,不顧羞恥的將最后的褻褲褪去,翻身進入水缸,藥液沒過頭頂,芝圖化為一道光射入陳瀾清的身體,村長將大石板壓上,如釋重負的長出一口氣。
“靈兒在此照看,我們走,做最后的祈福賜靈,速去速回。”瞎子爺爺再次招呼。
水缸中,一片漆黑,陳瀾清盤坐缸底,隨著藥液再次沸騰,缸中如驚濤駭浪,藥液不斷沖擊著缸壁和陳瀾清的身體。就在藥液沸騰的一瞬間,陳瀾清如遇雷擊,無法言說的痛苦毫無征兆的襲來。
原本常年藥浴如小麥色的皮膚一瞬間寸寸開裂,緊接著又不斷長出新皮愈合,無數的藥液隨著新皮愈合停留在血肉中不斷腐蝕著陳瀾清的身體,剛消耗完,長好的新皮又碎裂,接著又是無數的藥液補充進來。
陳瀾清只感覺如萬蟻撕咬自己得身體,不斷的痙攣,酥癢,撕裂再痙攣,再酥癢……就在陳瀾清快失去意識時,他感到身體里的血液流速加快,一瞬間沸騰,村長等人的祈福賜靈再次降臨于他的身上。
血液沖破經脈,混合著黑色惡臭的雜質流出體表,藥液順著血液沖破的肉體不斷進入身體里,破壞,重生。陳瀾清早已面目猙獰,但想著爺爺奶奶們的期望,他緊咬牙關。
就在他感覺快再次失去意識時,心臟出流出一股冰涼的氣息,混合進沸騰的血液,不斷加速修補著殘破的經脈,陳瀾清能清晰的感受到經脈在被不斷修補中變得寬大,更加的韌性十足。
他想到芝圖就是寄身于自己的心臟中,這應該是芝圖的手筆。隨著冰涼的氣息順著血液流遍全身,他忍不住呻吟出來,心里對芝圖的感激更是濤濤不絕。就在這時,芝圖的聲音從心臟中傳出:“別分心,放開肌肉控制,引導藥液繼續沖刷身體,不要放過任何地方。”聲落,心臟再次發出清涼的氣息。
時間在痛苦并舒服中不斷流逝,好在芝圖源源不斷的發出清涼氣息……
突然,石蓋被拿開,但天色依舊如進去時一般,瞇著眼適應陽光,陳瀾清不經問道:“過了多久了?”
早已等候在一旁的狐靈兒看著眼前肌膚如新生兒一般充滿羊脂玉光澤的少年柔聲回答:“瀾清哥哥已經泡了兩天兩夜了。”
奶奶湊過來看了看混黑的藥液,“很好,吸收很充分,這時候的藥性最是溫和,靈兒快進去。”
“啊?”看著光溜溜的陳瀾清,狐靈兒臉色微紅,好在有毛發遮住,倒也沒人發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