紙扎鋪開了這么多年，這還是葛先生頭一回在營業時間出現在大廳里。
他一出現，就引起騷動。
誰都知道，要見葛先生一面，是一件多不容易的事。
“你既然是這里能說得上話、管得了事的。那今天這個事兒，你必須給小爺個交代。”那人氣勢洶洶，口中罵罵嚷嚷不肯停歇。
“家里平白的有人送這些東西上門。你可知是觸了多大的霉頭？有多少的晦氣？”他咄咄逼人，見云中子不說話，便又接著罵道：“今日若不能給我個交代，我就拆了你的店鋪。”
云中子也不惱，只聽他突突，好一通邪火發完了，才笑著對他開口道：“此間必然是有什么誤會。先生不妨稍坐片刻，容我處置。”
“我未曾在你們鋪中買過任何東西。你檢查仔細了，必定要給我個說法。”所謂伸手不打笑臉人，云中子這樣的態度，也讓對方不好意思再發火。于是收了那脾氣，果真在大廳中坐下了。
這時靈羽也在后廚聽了動靜趕來了。
她在紙人那里聽了個大概，于是連忙去翻賬目冊子。想要找到這單生意的原始存根。
這些天，店里的生意她的確沒顧過來，都是青玄一個人在打理。要說送錯貨也不是絕無可能的事。
可眼前這個男人口口聲聲說從未在店里下過單子，那又何來他的住址？這事情多少有些蹊蹺了。
“先生，你附近的人家有在辦喪事的嗎？”靈羽細翻之后，發現這出貨單子上寫的，確實是那男人的住址。
“要么是寫錯了？”她心里疑惑，想著說不定是街坊四鄰家中辦事，紙人們登記的時候給登錯了。
“沒有的事。”誰知那人擺了擺手，斬釘截鐵的說：“整條巷子，從街頭到巷尾就沒有人家在辦這樣的事兒。”
“既然是這樣，那先生最近可曾得罪什么人？”靈羽問罷，將手中的單子遞到了師父云中子的手中。
云中子一看，也明白過來：這是有人故意要惡心眼前這個男人。
“我能得罪什么人？分明是你們送錯了貨才對！”那男人嘴硬，壓根不認同他們的說法。
靈羽聞言并不辯駁。而是說了聲“稍等”，就返回柜臺前拉了個正在忙碌的紙人，將人帶到了角落里。
只見她輕輕伸手往那指人的眉心一搭。然后就默念咒語一下子提出了紙人這兩天的記憶，快速將與這單生意有關的記錄查了出來。
她腦海中出現了一個絡腮胡子，五短的身材，頭上戴著方巾，打扮多少有些滑稽。特別是他鼻翼上，還有一顆巨大的痦子，痦子上還長了毛。長得頗有特色。
他瞧見這人下了單子，親自填的地址，動作果決并沒有記憶不清的模樣，心里便明白了大半。
“先生可認識一個鼻子上長痦子的大胡子？”知道真相之后，靈羽就折回到了那人身邊。
那人一聽這話，臉色頓時一變，也不吵嚷了，站起來匆忙撂下一句“不認識，不認識”，就離開了。
云中子見他像見了鬼似的，心動到不免有些擔憂，想要開口叫住對方，可惜這人跑得太快，片刻的功夫便已經消失在了夜色之中，不可追了。
靈羽見師父神色有異，正想要問，卻不知道自己的一舉一動早已落入了風行烈的眼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