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這層內殼，在鬼齒龍蝰的尖牙之下，也根本支持不了多久。
已經是絕路了。
“認識你們很高興。”楚子航淡淡的說道。
鬼齒龍蝰即將攻破最后的防線，沒有人有信心在距離海平面兩千多米的地方應對成千上萬噬鐵的怪魚。
這已經是遺言了，楚子航做好了與這些該死的龍族亞種同歸于盡的打算。
雖然這不是他想象中最完美的死法，但是死亡永遠都不會出現在自己準備好的時機。
“我也很高興——”
路明非喃喃著：“但是如果能活下來，我會更高興。”
“現實不是話本小說，我們身處在深海之中，周圍除了海水便是尸守，就算你獻出你的菊花，也不會有什么蓋世英雄踏著七彩祥云來救你。”愷撒此時甚至還能開玩笑，他點燃了一根雪茄，微微瞇著眼睛，坦然享受著死亡來臨的最后時刻。
“我一朵菊花不行，興許我們三朵菊花加起來，就能召喚神龍呢？”路明非臨死也改不掉自己的吐槽之魂，讓其他兩人聽來眉頭緊皺。
“我很欣慰臨死前知道了你的癖好。”愷撒站起身來，手中提著他的刀。
雖然他知道必死無疑，但是懦弱的等待死亡，或者在死亡之前奮力一搏，是兩碼事。
透過最后的窗，他可以看到無數啃食著的利齒，發著藍光的觸須唯美而危險，而更遠處，尸守之王的黃金瞳冷颼颼地望著三人，屬于龍族的威嚴灌滿了整個空間。
一個身影宛若閃現一般出現在王的一側，一條腿將海水擊出巨大的空腔，愷撒可以看到王的頭顱直接飛離了他古老的軀干，周圍的尸守受驚一般離開黑色的旋渦。
“我艸！”他愣愣地吐出了接觸中文之后學到的第一句話。
“難道菊花真的能召喚神龍？”
舷窗崩潰了，海水攜著巨大的壓力灌滿了駕駛艙，路明非覺得自己的肋骨全斷了，肺部的空氣四處尋找縫隙要逃走。
數以千計的鬼齒龍蝰終于突破了鋼鐵的阻礙，欣喜的準備享用他的血肉，海水炙熱了起來，楚子航渾身燃起烈焰，那是他的言靈，在生命的最后時刻，他寧愿與鬼齒龍蝰們同歸于盡。
然后，路明非眼前一黑，數不盡的黑色線條遍布了整個視界，鬼齒龍蝰們失去了兇性，被無盡的黑色線條穿透，在一瞬間之中，藍色的觸須失去了光芒。
路明非不可思議的發現，那是頭發，來自于一個虛無的，懸浮在水中的白色身影。
陰冷的氣息傳來，那是比海水更加讓人戰栗的味道，路明非感覺自己的靈魂都在被凍結，甚至連楚子航的言靈也一瞬間熄滅。
好在長發一瞬間又收回，白衣的女子雙手老實地貼著身側，低著頭，黑發遮擋住了臉頰，看上去像是一個乖巧的女仆，仿佛剛才的一切都不是她做的一般。
路明非可以依稀看到對方黑發下面輪廓秀氣的下頜線條以及毫無感情色彩的櫻桃小嘴。
該是一個美麗的女子，雖然沒有七彩祥云，但是渾身都散發著令人不適的，陰冷的，蓋世英雄的味道。
女子瞬間消失，像是幻覺一般。
一張男人的臉出現在眼前，刀刻斧鑿的五官此時滿是怒火，路明非感覺一雙鐵鉗一般的手掐住了自己的喉嚨。
明明是在水中，對方卻發出雷鳴一般的聲音。
“路明非？”
“可真是讓老子好找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