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暢這人，吃軟不吃硬，陳燕打得她滿身都是傷痕，有一瞬間她甚至覺得自己五臟六腑都被陳燕的棍棒震碎了，但她也沒低過頭。
但是魏海仙這一哭，她心都要碎了。
陳燕和劉秋忙于事業，劉暢和劉婷大部分時間都是跟著魏海仙的，吃喝拉撒全是魏海仙照料，小的時候姊妹兩個睡覺都是和魏海仙一個屋子。陳燕大部分時候是盯著她學習。
“奶奶，你別哭了！我都不哭了！”陳燕一走，劉暢就把門開了。
魏海仙道“你這孩子，跟你媽認個輸又不會掉塊肉，怎么那么倔強！”
劉暢道“誰讓她一大早就來拖我？我就是想再睡會兒再慢慢去！”
魏海仙道“你爸媽可沒得懶覺睡的。幾十年如一日的六點起床去干活，辛辛苦苦才走到今天的模樣。快自己換了衣服下來自己去干活吧，否則晚上又是一頓毒打！”
劉暢唉了聲，去換衣服了。
老太太這才哆哆嗦嗦扶著樓梯扶手下樓去。
劉秋到家的時候劉暢已經穿戴整齊正坐在門口換鞋子。
“穿好鞋子就上車，鏟子都給你備好了！等會兒就上工！”劉秋說話沒表情，劉暢看不出他的喜怒，只點點頭。
劉暢負責鏟屎的那棟雞舍就在李美鳳和陳天佑他們住的旁邊，李美鳳帶著孩子站在門口樂呵呵的叫她“劉暢，今天怎么來了？沒上學？”
劉秋道“讓她來鏟雞屎的，讓她學學怎么賺錢，怕她餓死了！”說罷拿了件工作服，拿了頂帽子，拿了一雙大大的雨靴給她“穿上，跟我走！”
劉秋自己也穿上了工作服。穿好工作服走到門口，養雞的熊榮沖他們身上噴灑了消毒藥水才進入雞舍。
那雞舍是老式雞舍，上面是雞籠子，下面是一個兩米寬，三十來米長的水泥溝溝，雞從上面拉屎，人就跳下去，用一個很大，很長的推屎用的工具把排出的屎尿全退出去。微端有個洞口，糞便順著洞口流出去，外面有排污池，池子附近就是葡萄地，這些就變成了天然的有機肥。
劉秋指指下面“跳下去，帽子戴好了，衣服也穿好了，否則雞屎全拉你頭上！”
劉暢皺著鼻子跳下去。
劉秋把手里拿的大推子拿給她道“用這個，把里面的雞屎全推出去。我在這陪著你！”說罷，一屁股就坐到了地上，看著劉暢。
這下劉暢想偷懶讓熊榮幫幫忙也不能夠了。
她認命的雙手握緊木頭手柄，把推子放好用力往前推，一開始還好，越推糞便越多，也就越重，她早上光顧著和陳燕拼命了，水都沒喝一口，現在是肚子肚子餓，活計還得繼續干。
她低著頭，馬力全開推著推子往前，劉秋在進門處看得樂呵呵的，心想，你這樣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輕人，就得來勞動改造，否則是不知道什么好歹的。
推到中間，劉暢實在是沒力氣了，站在里頭休息，肚子嘰里咕嚕叫個不停。她把推子放在旁邊靠著，人往回走。
劉秋就坐在原地不動，直到劉暢走到最前面才開口“你這才推到一半呢，怎么回來了？”
劉暢道“爸，我餓！”
劉秋道“廠里有規定，早上七點早點，中午12點午飯，晚上六點晚飯。你餓？反正沒東西吃。餓著等到12點。”劉秋看看手機顯示屏“現在才十點，還有兩個小時呢，你慢慢等著！”
劉暢懊惱的轉身回去推雞屎去了。
這種傳統雞舍屎尿全排在下頭的溝里，現在一推，臭的人頭暈目眩，劉暢憋著氣想“還是上學好，吃的多，還不用鏟雞屎！”
11點左右劉暢終于推完右邊的雞屎了，她從溝里爬上來，出去用水管水洗干凈雨靴，脫下身上的衣服和帽子。那衣服和帽子上全是雞屎。
劉暢從兜里掏出紙巾來要擦衣服。劉秋立刻道“別擦了，下午還得繼續。旁邊那一排還等著你呢！”
劉暢把衣服放在一邊，坐在陳天佑他們家門口的石頭上。
李美鳳出來叫她“小暢啊，進來坐！”
劉暢問她“外婆，你這有吃的嘛？”
李美鳳笑道“沒有，這幾天你舅舅啥也沒買。餓了？”
劉暢點點頭。
“再等會兒，12點就開飯了。”
她們說話的空隙，劉秋拿著魚竿去附近的蓄水池釣魚了。自打上次雞二氧化碳中毒后劉秋就買了些魚來放在各個水池里，這樣可以第一時間發現水質的變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