炎馳低低開口：“錄音聽了么？”
倪裳抱起個胳膊，“嗯”了一聲，喉嚨不自覺發緊。
“那這個交代——”男人稍頓，緩緩撩起眼皮看她，“你還滿意么？”
倪裳：“……”
倪裳的心好似一雙無形的手重重揪了一把。
心疼，也心虛。
她咽了下發干的嗓子，艱澀開口道：“我，我也沒想到，她們居然全都是瞎說的……”
“你不是沒想到。”男人平靜道。
“你是不信我。”
倪裳渾身一震，怔然抬眸。
炎馳也正直直看著她，目光特別幽深。
“幾個不認識的人瞎幾把扯幾句，你就信了？在你懷疑我之前，甚至都沒想過要跟我求證一下。”
男人喉結滾落的聲音明顯。
“倪裳，你根本不相信我。”
倪裳咬住下唇，無言以對。
男人一語中的。
一直以來，她都對炎馳缺少一份信任。
不論是因為周圍人的評價，還是她對他先入為主的印象，抑或是她原生家庭揮之不去的陰影，她本就高敏感的性情，在這份感情里，她一直都沒有完全的安全感。
——盡管男人一直都很努力地呵護她，盡可能給她足夠的安全感。
直到此刻，倪裳似乎才開始恍然，原來她的安全感，是不能全部都指望他來給的……
“那我到底要怎么辦，你才肯信任我啊？”炎馳輕聲問她，他的聲音一如既往的低醇，沒有埋怨或怒氣，卻透出一種茫然的無可奈何。
“我已經把心都掏給你了。”
倪裳的胸口急促起伏了一下，欲言又止，卻依舊默然。
炎馳盯著她腦袋頂看了片刻，自嘲般扯了下嘴角，無聲輕哂。
他也不再開口，兀自轉身
剛要抬手推開大門，袖口卻突然從身后被抓住了。
炎馳回身，看見倪裳木然低頭站在原處，一條胳膊僵硬地抬著，緊緊勾住他袖子。
冰涼的，纖細的幾根小手指試探般，小心翼翼地握上他指尖。
“對不起……”
女孩聲若蚊蠅，男人眼中卻劇烈一震。
倪裳慢慢抬起頭，茶色的眼眸在夜幕中像一面濕潤反光的鏡子。
“對不起。”她又說了一遍。聲音依舊很小，但清晰很多。
炎馳眸光和喉尖一起微動，眸光和神色也同時柔軟下來。
“那我問你——”
他眼都不眨地看著女朋友，沉聲：“我說，我從來就你這么一個女人，你信嗎？”
倪裳點頭：“信。”
又更重地點了下頭：“我相信你。”
說著，她往前靠了一步，兩條細胳膊環住男人腰身，小臉也埋進他堅實的胸口。
那一頭細軟青絲流瀉而下，小貓一樣輕蹭兩下，男人的心就被蹭軟了。
女孩輕輕淺淺的聲音變得悶悶的：“我以后會信任你的……”
炎馳怔住。他清晰地聽見自己一顆心轟然倒塌，軟得稀巴爛的聲音。
男人半天沒有反應，倪裳輕抽了下鼻子，兩手上移，又勾住他脖子。
她踮起腳，在他唇上很快地啄了一下。
女孩濡濕的睫尖蝶翅般若有似無輕刮男人的鼻骨，帶著一點點哭腔的尾音，比睫毛還要輕軟：
“哥哥，你不要再生氣了嘛，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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