苻心瑤看見她瞬間轉變的態度,便知道她不是善茬,自己萬不能對她掉以輕心。
但她也身經百戰了,不會那么輕易就被嚇到。聽見客堂里傳來的唏噓聲,她努力在臉上堆上笑,以最妖嬈的身姿走下樓梯。
“老板娘,相公讓我來問一聲,這酒樓里可有好酒。”她問。
裘娘子冷瞥她,長長地吐了口煙說:“我這是酒樓,怎么會沒酒呢?不知你家相公要哪種酒。”
“好酒,上好的酒。一般的村酒可不行。”她說著,把眼睛看向那些正看著熱鬧的客人。
這些人大多是山賊打扮,聽他們之前的談話,該就是附近的山賊。
但其間有一個人,卻看起來格格不入。
是一位穿著打扮都頗有京城王孫公子風范的少年,一襲白衣一塵不染,頭發用發帶高高束起,舉手投足間都沒有身邊人的痞氣。
苻心瑤在走下樓梯的那一刻起就注意到了他,因為只要他沒有抬頭看她一眼。雖說自己不是什么絕世美女,但是在大家都起哄的時候,還有人仿佛什么都沒有發生一般,淡定地看著窗外的景,這叫人不得不心生好奇。
難道他也是山賊?
苻心瑤微微一笑,拂袖向客堂走去。幾個男人甚是興奮,忍不住站起來吹著口哨。
她全然沒有搭理他們,徑直走到白衣少年的身邊,彎腰問道:“請問公子,這酒樓里哪種酒最醇?”
白衣少年竟連頭都沒有抬,只是冷哼了一聲,把玩著酒杯幽幽道:“你一個女人家,不知道要回避男人嗎?”
苻心瑤一愣,沒想到他竟會說這樣的話,看來美人計是沒辦法用了。
可她又不甘心,嫣然一笑,請公子身邊的人讓開,將最挨著他的位置空出來。那些人都等人看好戲,聽她開了口,紛紛讓開,將他面前的整張桌子都空了出來。
“公子,我下樓來,也是依著相公的吩咐,我當然知道,女人要聽自家男人的話。所以我家男人讓我下樓來,我怎么能不聽呢?”
少年沒有說話,自顧倒了一杯酒,一飲而盡。
她在他將要放下酒杯的時候,陡地將那只杯子奪了過來,又伸手從他的面前取來酒壺,學著他的樣子倒滿了一杯,也一口喝進了肚子。
熱酒順著喉嚨落進胃里,她頓時有些后悔了。
自己幾乎沒有喝過酒,這酒這么烈,自己又喝的這么猛,不會出什么事吧!
“好喝嗎?”少年冷笑著問,“你既這么喜歡喝我的酒,就全喝了給我看看。”他說著,拿起酒壺又給她滿了一杯。
她一愣,默默地放下杯子。
少年似乎很不滿,猛地握住她的手,逼著她重新握住杯子。
他突然的觸碰,讓她無從適應,身體控制不住地顫抖了一下,下意識抽出手。
酒杯隨之傾倒,滿滿一杯酒潑灑在桌子上。晶瑩的液體順著桌面流下,落在他的白衫上。他低頭看著自己衣服上的一灘酒漬,緊緊蹙起眉,然后狠狠瞪了她一眼。
“對……對不起。”她輕聲說,有些窘迫地從懷里取出自己的帕子,要去給他擦。可剛一伸手,又覺得這樣的動作太過曖昧,便停住了。
“怎么不擦了?”他問,聲音里帶著一絲輕蔑。